鸢粟

重回农药,偶尔产粮,日常死亡

《起漾》 第三十一章 苏醒

“除此以外?”

“没了。”

“哟!这回戳到痛点了。这个点还挺让人意外的。”狄仁杰捻了捻下巴,“你的身世挺有文章啊。”

芈月不语。

“大秦集团和白起你都不避讳,身世却被埋得紧——那我就默认你的身世之谜在此之前了。”

“对了,敢问芈夫人芳龄?”狄仁杰状似偶然想起般问了一句。

“不记得了——”她说得轻飘飘的,字里行间有几分调侃的意思,“可能是个几百岁的老妖精呢。”

狄仁杰看样子并不见惊讶,兴许是没把她的话当真,“那狄某可把老人家得罪坏了。这么多年潜伏在我们这些短命的人里,得换不少次身份吧?”

“别假惺惺了,看得我恶心得慌。”芈月翻了个白眼。

“呵。”狄仁杰轻笑一声,也不生气,“今天暂时就这样吧,荣耀塔的待会儿留下来开个会。不久另外两个当事人也要来,把该说的说清楚,这案子也差不多该结了。”

“芈夫人还真是给我们组织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啊。”他转头故作姿态地抱怨,“不过好在都是送经验罢了。”

一番嘲讽,却并没能逼出些什么。

出门,武则天领着案件相关者在会议室落了座。

悬空的电子屏上是待客厅的影像。接待人诸葛亮面前坐着两个人——被卷入事件的李白,和差点成为牺牲品的王昭君。

 

王昭君经扁鹊妙手好得七七八八,刚从床上醒过来那会儿,双眼一睁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了的脸,随之而来的还有半句絮絮叨叨的话:

“差不多该醒了吧,你这蓝条都快到底——”

“啪!”王昭君想都没想,一巴掌把那张近得突破她忍受边界的脸掀出去八丈远。然而收手之后才发现:这脸……貌似有点眼熟?

“李白?”她坐起来,大脑像被什么碾过,混混沌沌的,有些懵。

李白猝不及防吃了一掌,按以往的做法,肯定要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骗取同情,再顺杆儿爬,签几份“不平等条约”美滋滋地撩一波。可现在,从表情上看,他似乎完全没把“被打”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情况不对啊,出事了?”王昭君犹疑地开口。

李白凑上去,左瞧瞧右瞧瞧,试探似的唤一声:“姐?”

“嗯?”昭君回应。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昭君没深想,随意动了动手脚说:“没有……的样子,就是稍微有点头晕,可能是睡多了吧。”

李白舒一口气,转头去看身边的扁鹊:“这就没事了?”

“应该是。”

“诶?扁鹊?你怎么……今天大学有课的吧?”

李白赶紧赔笑:“姐,那个……最近出了点意外……”

“别告诉我是通宵打游戏……”昭君斜他一眼。

“这我哪儿敢啊,我昨天连游戏界面都没打开过!”

“那怎么回事?”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李白一五一十地给昭君交代事情的经过,扁鹊也在一旁仔细地听。

“李白,说实话,你编得还行,就是太奇幻了点……”她用一种带着智商优越感的眼神在李白身上来回巡视,“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李白无奈捂脸: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

“超能力果然还是没有说服力啊……这样吧,荣耀塔似乎正在处理相关的案件,他们特地叮嘱等你恢复之后去那里一趟,要不,待会儿就去拜访一下?”

“希望你别被传销的骗了……”

“不是,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想当年那个挥舞着晾衣杆,大喊‘大河之剑天上来的人’是谁?”

隔壁扁鹊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往事休要再提!”李白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蹭一下跳起来。

“行行行,不说了,乖,坐下。”昭君赢下一回,笑眯眯地调侃。

话音刚落,昭君床头的座机突然响起来,李白首先反应过来,淡定道:“大概是成叔打来问平安的。”然后顺手接了过去。

却不想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年轻清冽的男声:“还记得我么?”

李白的神情僵了一瞬:“……诸葛亮?”

昭君一个鲤鱼打挺去按免提,接着,便听到如下对话……

《起漾》 第三十章 审讯

高渐离抓住阿轲的手:“过去了……都过去了,别勉强自己。”

阿轲涣散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她颇有些不自在地抽回了手,有意无意避开高渐离的关怀。高渐离乖乖把手收回去,一点儿不敢再逾矩,只盼着阿轲不要生气。

狄仁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待阿轲面上有了血色,才接着开口。

“接下来我要问的大概会让你不舒服,你拣关键的说吧。”

“不问不行么……”高渐离巴巴望着狄仁杰,底气不足的样子。

“公事公办。”狄仁杰错开他乞求的目光,去看天边的朝霞。

“没事,我承受得来。”阿轲喘了口气,“你问吧。”

“芈月是怎么杀人的?”

阿轲刚回到脸上的浅红立刻褪得干干净净:“她先是把掌心扣在义兄的头顶,一些说不清颜色的光飘起来,汇集到芈月的身体,然后义兄就失去了意识。”

“只是失去意识?”

“我叫了他很多声,他都不应。芈月说,不过先让他安静点儿,待会儿要好好享用。”

“享用?”

“是啊,最恶心享用!”阿轲的声音颤抖着,“芈月就像吸血鬼一样用犬齿刺穿了义兄的颈动脉。血被她吞下去,义兄的身体就像脱水似的萎缩起来,最后跌落到地上。”

“节哀……”饶是狄仁杰,此时的心情也有些许沉重。

“此仇,不共戴天……”阿轲红着双眼,似有万钧愤怒在其中翻腾。

“她会死的。”狄仁杰拍拍她的肩膀,将视线移到芈月身上,“等到我们把情报从她嘴里撬干净……”

芈月在角落冷哼一声,似是不屑。

“那至少由我亲手——”

“这点自然没问题,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荣耀塔,官方魔道组织,它能给你一个归宿,当然,你也要用你的力量为它赴汤蹈火。”

“什么性质?”

“秘密警察之类的。”

“好。”

“不再考虑考虑?兴许下次出任务,丢掉的就是你的性命。”

“无所谓了,复仇完成的话,什么都无所谓了。”她说,“况且‘警察’这个职业能继承父母的衣钵,也算对得起他们,就这样吧。”

狄仁杰笑笑,对这样草率决定自己将来命运的行为不置可否。

 

“那么接下来,就是犯人的主场了。”他转过来,面向芈月,“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你还要我说什么呢?人证俱在,让那个小姑娘一刀了结了我不是更干脆么?”芈月眼里满是坦然,就像等待审判的人不是她一样。

“在此之前,还是希望您开金口,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要是不说呢?”

“也许我会运用一些特殊手段。”

“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哈哈哈!你这人倒是好笑,我这命都快没了,还会在乎别的?”

“谁还没个牵挂?”狄仁杰显得胸有成竹。

芈月的神色沉下来,“不好意思啊警官大人,这种奢侈的东西我还真是没有。”

“那个叫白起的共犯算不上?”

“当然。”

“秦氏集团和嬴政也算不上?”

“虽然我不建议你动它,不过你硬要做点什么我也不拦着。”

“这么说,你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呵,可怜他们罢了。”芈月脸上违和地出现一丝悲悯的神情。

“算了,接下来的问题你还是凭兴趣听听吧,‘将死之人’?”

“真希望你早这么说。”

“首先,你为什么杀了荆轲却偏偏放了阿轲呢?”

“凭兴趣。”

“那你没想过多年之后她会来复仇?”

“那样不是更有意思么?”

“好吧。下一个,你杀人的目标是什么?”

“你猜?”妩媚的眼波里尽是狡黠。

“我不认为你是愉快犯。”

“哦?”

“你疯狂的点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

“你是为了长生不老,我猜得对不对,‘吸血鬼小姐’?”

“运气不错。”明明是赞扬的眼神却堆着轻浮。

“没想到你会这么配合。”

“也许你知道我之前的话里有多少是假的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她笑。

“这点判断能力狄某还是有的,你只要负责说下去就好。第三个问题,你是谁?”

“芈月。”苍白的表情里,狄仁杰读不出丝毫信息。

《起漾》 第二十九章 阿轲的梦魇

高渐离向来自诩是个自由奔放的人,特别是在聚光灯下唱到声嘶力竭的时候。可他终究还是在阿轲面前失算了。对心尖上人的怜爱最容易唤起沉睡已久的怯懦,除去那些浮华的虚名,他还就真只剩下一颗温温软软的真心了。

“阿轲……是真的,我不骗你……”高渐离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望她一眼,语气弱弱的,带着乞求。

“你闭嘴!”阿轲瞪他,“丢不丢人……”

 

狄仁杰是沿着庄周的消息追过来的,本来是打算不管怎么样,先把坏规矩的那个丫头捆起来再说,可他见人小情侣闹矛盾,倒没了这兴致。

“我说……负责人快来了,你们认罪态度好点儿,或许可以从轻发落。”狄仁杰看了半天的戏,也算厚道了一回。

“阿轲,待会儿要好好道歉,人家荣耀……”

“塔。”狄仁杰好心补充。

“咳,荣耀塔。”高渐离半尴尬地往下说,“怎么也是救了你命的大恩人,你还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不该的。”

“是我莽撞了——还有,你松手。”

阿轲的的眼刀嗖嗖地往高渐离身上飞。高渐离却拗得很:“说好不乱来了我就松。”

“啧,知道了。”

高渐离这才把自己从阿轲身上撕下来。

 

脚步声渐近,武则天领着一票人板着脸踱进来,“解释吧。”

阿轲被这的压人气势惊出一身冷汗,总之,先道歉……

“对不起!我醒来之后不了解情况,只是凭着印记追到这里的,芈月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必须杀了她才能对得起我死去的至亲。”

“哦?”信息又多起来了,狄仁杰眼里闪着狂热:“你说你和芈月有仇,这仇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她杀了我的父母,和义兄。”

“详细点。”

阿轲深吸一口气,重拾那段被阴影笼罩着的过往。

“我的父母都是警察,当时出了一起不起眼的失踪案,失踪的是个流浪的不良少年,他们追查了几个月都没有结果。上级撤了案子不再追究,可我父母觉得事情有蹊跷一定要追查下去,于是越走越深。后来有一天,他们再没回来。我那时候还小,特别害怕,求着父母的同事,让他们带我找爸妈。可他们什么都不说,只联系了舅舅把我接回家。然后我就懂了——父母已经回不来了。

自那以后,我一直在搜寻当年案件的资料以及父母留下的线索。十六岁的时候,理出些许头绪的我选择了离家出走,去父母的笔记上提到的可疑地点考证。可我的动向好像引起了谁的警觉,居然招来杀身之祸。好在有人救了我——他叫荆轲,意外地和我的名字很像——后来我认他做了义兄。

交流之下,他告诉我害死我父母的可能是一个叫芈月的女人,可她是能力者,想找到证据指证她太难。他自己的妹妹也曾是芈月手下的亡灵,他甚至亲眼见过这个恶魔吞噬生命的模样。”

“他呢?目击了作案现场是怎么逃掉的?”

“他说,他被芈月手里的乌鸦碰到的那一瞬间就突然失去意识了,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饿,身上并没什么不适。”

“被放了?”

“不知道,只是从那时候起,他好像能使用一种特殊的能力了——像空间穿梭那样。”

“你义兄大概是个隐性魔道。”狄仁杰摸着下巴。

“隐性魔道?”阿轲明显没接触过这个词。

“就是生来就拥有超能力却一直没被开发出来的人。这些人往往要达到特定的条件才能让魔道觉醒。而荆轲的觉醒条件大概就是‘与魔道力量接触’。”

“所以当时他失去意识是觉醒的影响?”

“恐怕是,而且突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八成也是由于初次觉醒时魔道力量的失控。”狄仁杰计算精密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好了,你继续。”

“之后他给我两个选项:追查到此为止,安心回家过日子,或者和他并肩作战,直到复仇成功。我选择了后者。

他教了我很多,虽然我还远远比不上有魔道加持的他,可也能达到不拖后腿的水平了。几年后,我们顺着线索找到了芈月的‘屠宰场’。”说到这里,阿轲脸上浮现出近乎厌恶的神色,眼尾的刀锋从芈月喉头狠狠刮过去,“数十个面无血色的尸体被堆叠在巨大的冰棺里,芈月就在棺沿坐着,嘴角都是血迹。

我们红着眼冲过去,那不是刺杀,是拼命。然后,我们落败了。我眼睁睁地看着芈月是怎么把义兄变成那冰棺里的一员的……”阿轲颤抖着,眼里尽是一片虚无,像在经历一个梦魇。

《起漾》 第二十八章 那句喜欢……

狄仁杰惬意地倚在门口,可能是逆着光的缘故,他原本清晰的轮廓融化在朦胧的晨光里,渗透出一种难得的慵懒与柔和。他嘴角戏谑的笑意还没褪去,即使那双平时从不肯脱下犀利的眼睛也暂时收起了攻击性,里面冥冥荡漾着名为“年轻真好”的亲切慰问。
  高渐离和阿轲双双转过头来,被这不知哪里来的陌生人扇起了窘迫和悚然的情绪,不知所措地对望一眼,后又尴尬地错开目光。不远处被遗忘的芈月静静地看着,眼中带着沉默的深意……
  这通乱七八糟的事还得从阿轲被带回来开始说起……
  当大乔的法阵把高渐离和阿轲传送到荣耀塔泉水的时候,阿轲还是一具尸体。但照庄周的说法,这个人还有救。高渐离信了,并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把这句话捧在心上。他不肯接受刘备另给他安排一间客房的好意,执意要在阿轲身边守到她醒来为止。
  夜里,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所能及的地方,是一副千疮百孔的躯体。他好像睡了,连呼吸都微弱到难以察觉,可他的眼睛还睁着,倔强地、固执地睁着,像干渴多年的枯井,渴望奇迹的甘霖。可是夜太长,高渐离越发干涩而沉重的眼皮终究败给了疲惫——他就这样倒在柔软的床沿沉沉睡去……
  也许是一瞬间的事,阿轲破败的残骸被千丝万缕的光束包裹,由光华中舒展出被重新编织的血肉。心脏跳动的声音冲破胸腔,死灰色的双颊泛起蔷薇红,阿轲蓦地睁开双眼,像一只嗅到生人气息的机敏黑猫,警觉地扫视周身的陌生环境。
  夜色很暗,唯有霜白的月光还在半空浮游,它们大部分都沉淀在高渐离那张憔悴的面容上,悄悄的,给他镀上一层虚无的壳。阿轲不安的心平静下来,朦胧的阴影投在她嘴角,描摹出一抹盈盈的笑意。
  突然,心脏皱缩的疼痛涌上太阳穴,一股由仇恨操纵的洪流触动了阿轲手心的印记——那是由兄长荆轲种下的,用来追踪芈月的魔道印记。深红色的印记在一阵一阵地发烫,这表明芈月就在不远处。
  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循着反应更为剧烈的方向找过去。出门前,她望了一眼高渐离,然后,咬着牙,硬逼着自己把头扭回去,并残忍地警告自己再不许回头看一眼。
  阿轲单薄的身影在荣耀塔穿梭,敏捷地躲过层层巡视,直奔那个在胸口积压数年的心结。囚禁芈月的审讯室安保系统很缜密,她为了进去花了很大的功夫,甚至把月光都熬成了曙光,不过好在她还是成功了。
  话分两头,当阿轲再次奋不顾身地投入到她的复仇大业时,高渐离从睡梦中惊醒了。他梦到他的阿轲第二次死在了复仇的沼泽里,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一睁眼,面前只有一副干瘪的床褥,高渐离立刻清醒地意识到:大事不好!
  他拖着因为睡姿不恰当而麻了半边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在荣耀塔搜索着阿轲的踪迹。他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无意中,竟鬼使神差地闯入了庄周的地盘。庄周似乎预知到了他的来访,所以并不恼怒,只半眯着眼睛,叫住那个惊慌失措的青年:“你在找人。是死过的那个人么?”
  “是……”
  庄周递过上一只青色的蝴蝶,平静地开口:“跟着它,你会找到你想要的。”
  高渐离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怀疑,刚道了声谢,就迈开步子追那只蝴蝶去了。
  庄周用清冷的声音再次唤了他:“你该有不得不说的话要告诉她,你若藏着,她怕是会再死一次……”
  “什么话?”
  “这只有你自己知道。”
  高渐离再问时,庄周已经不再做声,看样子,大概是睡去了。
  高渐离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那句话到底是什么,直到他在审讯室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鲜活的脸……
  “我喜欢你。”
  一句话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起漾》 第二十七章 复仇和告白

(芈月被关进审讯室的次日……)

 

 

  交错的世界线构成纷繁复杂的宇宙,每个人都被编织到同一张网;而人却是常常是混沌的,他们即使沦陷至深,却仍难以体悟已然被整个“世界”束缚住这个道理。

  阿轲一直以为她的生命里只有一条线,那就是复仇。她曾经以最卑弱的姿态匍匐在她所憎恨之人的脚下,看着他们毁灭自己至亲的残酷模样。在她被嘲笑着弱小并丢出仇家地盘的时候,她瑟缩着,战栗着,像一只随时可能被碾碎的蝼蚁,除了活下去,再也没有别的念头。后来,她明白了什么叫尊严,明白了该以怎样的态度“报答”摧毁她至爱的人,就这样,她上走了一条单纯又可悲的路。

  阿轲现在内心很平静,她的一把刀刃就横在那个毁掉她一切的罪人面前,只要再稍稍添一点力,它就会嵌到那人脆弱的脖子里。

  “芈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么?”阿轲冰冷地开口。

  “我认得你,可你应该已经死了,就在昨天晚上……”芈月并不慌张,她表现出对颈边的威胁毫不在意的样子,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不过魔道能力无奇不有,死而复生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对吧?”

  “……”阿轲忽然发现自己接不上芈月的话题,魔道?那是什么?她不是重伤被救到这里来的嘛?怎么就死而复生了?

  按捺下心中的疑问,阿轲准备先解决复仇的问题,至于其他的,日后自有时间慢慢了解。

  “你该先回答我的问题。”阿轲再一次的质问显得有些僵硬。

  “呵,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怜……”

  “我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现在的小姑娘真沉不住气。”芈月打断阿轲再三的强调,“你是当年被我故意放走的那个小鬼吧,怎么样?作为孤儿的生涯?”

  阿轲能感到内心的怒火不可抑制地窜出喉咙,把所有象征着冷静的情绪通通烧为灰烬。锋利的短刀在阿轲颤抖的指缝间嘶吼,拉扯着这副为仇恨吞噬的身体拼命地朝芈月扑过去。

  芈月自然无法反抗——作为一个已经被荣耀塔俘获的嫌疑犯,她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死亡罢了。

  预想中刺破喉管的灼伤感并没有来临,芈月转动目光,发现阿轲被一个打扮独特的男人抱住了。

  “高渐离!你放开!”她挣扎着,反抗着,却又小心地不让危险的利刃靠近这个乱来的男人,“你不懂,我必须杀了她,就算死也要杀了她!”

  “不行!绝对不行!阿轲你要冷静!”高渐离为了拦住她,几乎是用他毕生的力气,此时,他在内心有些崩溃地诽谤着: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有劲儿!

  挣脱无果之下,阿轲飞起一刀打算把原本已经钉在芈月喉头的利刃敲进去,却不料和高渐离推搡下的一个踉跄,断送了自己的准头。

  阿轲顿时怒不可遏,掐着高渐离的手腕威胁道:“你要是再不放,我就动手了!”

  高渐离不但分毫不让,还直直地对上阿轲因愤怒而尤其灼人的双眼,豁出去似的喊道:“阿轲,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阿轲瞬间当机,连掰开禁锢的双手都忘了使劲儿,松松垮垮的搭在高渐离手臂上。

  然而,分析完状况之后,她又猛地挣扎起来,并且语气恶劣:

 “你这个混蛋!白痴!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那些骗人的把戏留给你的女粉丝去吧!”

  “阿轲,你信我!我是真心的!”在心爱的人面前拙于言辞的高渐离不知该如何申辩,只能反反复复重复这一句话。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调侃的声音:“哟!没想到,我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啊。”

《起漾》 第二十六章 你需要的是反思不是责备

“既然光凭推理找不出答案,就去问本人吧。”诸葛亮提议。
狄仁杰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虽然有些别扭,却也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接着,理所当然的,这件事便被武则天交与狄仁杰处理。
大乔看了看时间,提醒众人已经凌晨五点了,还是早些休息的好。众人半阖着困倦的双眼纷纷赞同,心照不宣地散了会。
狄仁杰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矛盾,一边在周公的召唤下困得不行,一边又因为案件的扑朔迷离而兴奋不已。他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准备给今天的工作一个最后的收尾。
狄仁杰抱着成沓的资料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却意外地发现那里隐隐有光透出来的痕迹,他迟疑了一会儿,很快猜出是谁在里面。
“元芳……”他唤道。
“狄大人,对不起!”
狄仁杰刚进门,就看见因九十度鞠躬而匍匐于眼前的毛绒耳朵。他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元芳,我什么都没说呢,你急着道什么歉?”
李元芳自知自己办事不利,再加上受了上司这一声笑,更觉得理亏,恨不得对自己咬牙切齿:
“这次抓捕行动我太没用了,还没结束就不得不被大乔姐送回来,啊啊啊啊!真的太没用了,狄大人你罚我吧!”
狄仁杰望着这个好强又充满自尊心的小个子,知道劝慰和安抚并不能使他平静下来,于是顺其心意地板起面孔,用向人说教的语气严厉道:“罚你有用吗?罚了你你就能变强了?天真!”
李元芳听了这话,那一腔激愤像是撞到了名为“羞耻”的南墙上,瞬间被击得粉碎:“是啊,打打骂骂有用吗?我这样要求不过是求个心安理得。下次上了战场,我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菜鸟射手,净给别人拖后腿,还会牵连上狄大人,说起来真是自私得过分……”
狄仁杰见元芳的头无力地垂下去,怀疑自己是把话说重了,不由地有些自责,但他也知道,若是这个时候出声安慰,不过相当于给斥骂添了一张没有营养的糖衣,对元芳没有任何帮助。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想变得更强……”元芳喃喃,声音因为微弱而显得底气不足。
“然后呢?”
“训练……吧。”元芳依然怯怯的,不确信这是不是能让狄仁杰满意的答案。
狄仁杰叹了口气,从容不迫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元芳添了一杯,然后指着身边那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说说你是怎么被虐的吧。”狄仁杰突然调转话题,让刚刚落座的元芳摸不着头脑。
元芳略思索了片刻,说:“嗯……在白起回收镰刀的时候,我、诸葛亮前辈和白起正好在一条线上。前辈突然位移之前,镰刀一直处在我的视野盲点,等到前辈闪开,一切都太迟了。”
“所以你就被抓了?”
“嗯。”
“你觉得重来一次还会是同样的结果么?”
“大概,是的。”元芳面对着这令人颓丧的结论,虽不甘心,却也不打算为自己辩驳。
“你了解‘大局观’这个概念么?”狄仁杰声线平和,并未透露责备的意思。
“有点……”元芳说。
“那你觉得,除了镰刀本身以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预判敌人对自己的攻击意图?”
“……”元芳的思路有点滞塞,一时想不出什么答案。
狄仁杰抿了一口茶,循循善诱道:“队友的反应和敌人的注意力。”
他看元芳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便贴心地继续解释:“诸葛亮的反应虽然也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如果你时刻留心身边战局,并察觉了他特别的动作的话,你将提前感知到危险。为了以防万一,你应该立刻释放刃遁,刃遁期间无法选中,不管什么,你都能逃过一劫。懂?”
“嗯!”元芳得了一席指点,如梦初醒,急着想听第二点。
狄仁杰不慌不忙地说:“对于敌人的注意力,这一点比较抽象。在对敌的时候——特别是敌寡我众的时候——千万要留意敌人的关注重点,他们的技能可能不是朝你放的,可不见得他最终的打击目标不是你……”
“懂了懂了!”狄仁杰还没说完,元芳就已经兴奋地叫起来。
“现在如果重来一次,有自信打破僵局了么?”狄仁杰轻松地靠到椅子背上,没有因为说话被打断而表现出任何不悦,反倒有种奇妙的成就感。
“不说十分,少说也有六七分啦!别小看混血魔种的洞察力啊!”元芳毛茸茸的耳朵自豪地抖动着。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狄仁杰想。
“理论和投入实践还是有差别的,你别高兴得太早了。长期的训练才能练就时刻侦查的本能,明天开始每天加训一小时!”
“好嘞!”元芳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哦,对了,明天交份反思报告过来,一千字以上。”狄仁杰状似随意地开口。
听了这话,元芳刚刚还活力四射的耳朵立马耷拉下来:“就不能短一点吗……”
“没门儿。”狄仁杰回以慈爱的微笑。

《起漾》 第二十五章 案件

问完自己想问的,韩信觉得留下来也没多大意思,收了长枪便准备起身离开。赵云见状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人拦下来。他稳稳地往韩信面前一杵,目光灼灼地盯着韩信的眼睛开口道:“前辈,教我用枪吧!”

“你这声前辈叫得很顺口啊,怎么,想好从荣耀塔弃明投暗了?”韩信语气轻快地反问。

“诶?我没这么说啊!”赵云一听这是要让自己换阵营,顾不上确认诸葛亮的表情就一口否认。

“那还想让我教你用枪?想得挺美啊,又不是我家的人。”韩信对赵云的天真想法表示概不奉陪。

“那怎么办……”赵云一时想不出能向韩信求教的理由。

“不怎么办,回见。”韩信绕过漂亮的人桩,潇洒地挥挥手。

赵云知道这一回合以自己的智商是撩不来一个新鲜师父了,他有些茫然地四顾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现成的锦囊妙计,可结果可想而知。最后,诸葛亮看不下去了,他走到赵云身边,缓缓开口:“他不答应你就放弃了吗?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你跑得够勤,他总会屈服的。”赵云听着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就效果来说,他认为是值得一试的。

韩信离去之后,诸葛亮也向李白道了一声告辞,不再打扰。大乔的灯笼扬起,宿命之海的传送门在幽幽蓝光中浮现,三人默契地一同踏上光圈,礼貌地道了声再见,便在跳动的光晕中一同消失。送去一群不速之客的李白在一片夜色的宁静中无力地瘫倒下去,他真的太累了,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李白最终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着,经过二楼客厅时瞟了一眼挂钟——凌晨四点零三,真是个糟糕的时间。后来的事,大脑乱成一锅粥的李白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不过以第二天能在床上醒过来看,头天晚上应该没出什么意外。

话分两头,赶回荣耀塔的诸葛亮三人并未像李白一样有所松懈,而是迅速投入了大型失踪案的整理。武则天作为负责人坐在会议室的首位,眼下的乌青,显然已为繁琐的案件处理工作操碎了心。狄仁杰坐在她右侧,手上频繁地翻阅着新记录的情报,试图勾勒整个案件的轮廓。诸葛亮表情肃然,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和李白交换的信息。大乔和赵云认真得在一边听着,不敢有半分不耐。

经调查,那个魔道技能玩到炉火纯青的女人叫芈月,出人意料的是个公众人物——大秦集团的CEO。狄仁杰怀疑这样一个招摇的身份还有更多隐情,于是他调出芈月的原籍,寻找线索。

芈月原籍属于z市,家庭小康,照片也与本人相似,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在芈月转籍b市之后,她的父母都在几天之内意外身亡——父亲死于车祸,母亲死于心脏病。狄仁杰觉得事情不简单,又查询了芈月的亲戚网,令人意外的是,搜索列表为空,也就是说她除了父母没有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人。这样一来,盗用她的身份岂非易如反掌?大胆一点推测,这个芈月很有可能是个冒牌货。

芈月在来到b市到底干了些什么才让她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蜕变成一位站在人生巅峰的首席执行官呢。很简单,做继室。大秦集团的掌权人嬴楚丧偶三年,在其子嬴政12岁的时候,终于决定再娶一次,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他看中了年纪比他小些的芈月,温和知性的母性形象让嬴楚相信她将是个可靠的母亲和伴侣。可惜结婚未久,嬴楚就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未满13岁的嬴政失去了他最后的家人。孩子未成年,父亲留下的所有产业都落到了芈月手里。和许多人的猜想不同,女人的接掌没有给企业带来明显的负面影响,公司的运作依旧被把持得井井有条。芈月待嬴政也不错,除了不亲,并没有什么值得苛责的地方。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精英女性,利用她与生俱来的魔道天赋,制造了多起扑朔迷离的失踪案件,所有失踪人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人间蒸发。一个已经可以称作是成功人士的她,到底是何居心?

《起漾》 第二十四章 思春?

猝不及防吃了诸葛亮一番套路的李白在心里感叹:社会险恶,连说话都得走心。好在诸葛亮也不是一黑到底的反派,威胁之余问到了他要找的亲人现状如何。李白知道对聪明人撒谎完全没有好处,于是老老实实说了,至于扁鹊,他出于室友爱没有提起。可在一步三算的诸葛亮面前,一切细碎的漏洞都是隐藏真相的突破口,李白自以为掩盖得很好的“另一个人的存在”,很快就被他识破。但他没有点明,因为告诉对方自己的推测,往往会引起多余的警觉,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诸葛亮在微笑中向李白传达了对昭君的问候,同时频频表示会对这次事件的伤亡负责,建议带昭君回荣耀塔检查治疗。李白本来是拒绝的,然而太过明显的推辞反而会引起怀疑,于是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诸葛亮的提议,并答应在昭君恢复意识之后一起去局子,哦不,荣耀塔喝茶。就这样,李白感到自己前途渺茫。

在李白和诸葛亮斗智斗勇的当口,韩信却倚在别墅的栅栏边无所事事,他把自己的目光荡过来,又划过去,寻找着自己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夜色很暗,就算有路灯加持也亮不出什么花来。突然一辆带远光的轿车经过,刹那的强光透过园艺灌木,细碎地闯进五人所在的领地,整个画面在这一瞬间梦幻了一个度。这对没有少女心的韩信本不该有任何吸引力,可余光里一块白到刺眼的部分却将他的注意力勾了过去嗯……腿。嗯?韩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思路,只能惊叹于少年的思春期就是这么说来就来,不讲道理。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一心已动,那就顺其自然。韩信便以这样的初衷理所当然地将视线定格在大长腿的主人——大乔身上。他从上下往上细细地打量着:大乔脚腕纤细,裸腿且长且直,小腿很紧实,大腿则带着一份柔软丰盈的肉感,整体洁白而富有魅力。视线上移,深红色短裙透着知性,长度适中。雪纺的罩衫从衬衫上铺陈下来,更添一抹朦胧的印象。

而此时,大乔已凭借女性的直觉瞬间捕捉到了游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四目相对,大乔尝试着探索名为猥琐的直男内心,可惜她定位到的只有一种意义不明的“研究”气息。连欣赏都算不上,只是研究?大乔开始怀疑这陪伴了她二十几年的壳子是不是真的老了。韩信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场被人抓包也能自动屏蔽尴尬,头一偏回了一个名为“身材不错”的笑容,无甚纠结地继续围观李白诸葛亮扯皮去了。大乔在安下心确认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棒棒的大乔之余,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韩信将注意力重新漂移回主线,一不小心瞥到了诸葛亮的迷之微笑,随之想起和赵云干架的时候李白那抹泰然自若的神秘笑意,顺嘴就问:“你一开始看见我的时候朝我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

李白愣了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思路从诸葛亮哪儿扭回来,接上韩信的话:“有吗,我不过是为了传达友善,意思一下好嘛?”

“哦,这样,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世外高人,浪费感情。”韩信语气里透着失望。

“喂喂,不用这么失望吧,好歹我也是潜力股啊。”李白顺着气氛开玩笑道。

“我期待你还不如期待赵云。”韩信的吐槽一针见血。

李白对这样的回答只能边吐血边感慨:“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起漾》 第二十三章 关切

思索之间,李白动作自然地从轻薄的睡衣口袋摸出一包纸巾。他状似无意地打开,又娴熟地抽出一张面纸,淡淡道:“虽然我还没有问这其中玄机的资格,不过,如果哪天方便了,还望阁下赐教。”

“哼,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高材生文绉绉的样子。有话直说就行,别总装模作样,我又不会吃了你。”韩信对这一套一套的场面话很不耐烦,直白地表达着他的不满。

说话间,他忽然发觉了李白莫名其妙的行为,拿纸巾?依韩信那彻彻底底的直男视角看,这一幕不管怎么解释都充满了女气的不和谐。

这会儿韩信正酝酿着鄙视的情绪呢,下一秒,李白攥着纸巾的手已经向着赵云的面门伸了过去。韩信的思绪毫无预兆地进入了重连状态,赵云则一脸懵圈,呆呆地任由那手越来越靠近,直到贴合到自己的眉心处。猝不及防,赵云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少年的青涩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李白看到赵云这么窘迫的样子几乎憋不住笑出来,可身为年长者的觉悟生生地扼住了这不恰当的欲望,他缓和气氛似的干咳一声,接着慢条斯理道:“你眉心的血珠刚刚溢出来了,强迫症自作主张就……如果吓到你了,抱歉。”

赵云明显还停滞在不知所措的状态,说话时卡顿中带着一丝尴尬:“没……没事,多谢……”

韩信这才意识到:是刚刚自己的枪尖点到赵云的额头时,点出血来了。唉,明明他特意没用力的。现在的孩子,都吃什么长大的?韩信于是对赵云的生存方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娇贵……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吹弹可破?”李白条件反射般地秒回。

“对,就是这个。”韩信满意地点点头。

赵云一时语塞,羞愧地接过李白手上的纸巾,泛红面颊上的温度似乎变得更难消褪下去了。

 “啪啪哒哒”脚步声重,大乔和诸葛亮已然赶到。

“打完了?”诸葛亮站在队伍前面,不温不火地开口。

见到先生,赵云不安的内心也平静了不少,他恭恭敬敬地回答:“是,刚刚没有得到先生同意就动手,是子龙的错。”

赵云说着垂下头,连压在眉心的纸巾也一齐从原地脱离,留在了掌心。

“嗯?子龙你脸上受伤了?”诸葛亮无视了他的道歉,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呃……无碍。”赵云为每个人都在意他眉心的伤感到很不解,况且这其中还有他十分钦佩的先生。天真如他,一度不得不怀疑这里的伤有什么说法。

诸葛亮露出关爱后辈的表情,自然地握住赵云攥着纸巾的手,重新按到冒血的眉心,说:“难得子龙长得这么好,就该好好护着,留了疤多可惜。”

赵云看着先生认真的面孔,几乎分辨不出这番话是调侃还是忠告,于是只能认命地回答:“我记下了。”

“对了,张飞和白起他们呢?”赵云问。

“已经被大乔送回去了,大概会连夜做审讯。”诸葛亮回答。

“这样……”

接着,诸葛亮转向李白,礼貌地招呼:“请问,您就是李白先生吗?”

李白听到自己被点名,回过神道:“客气了,叫我李白就行。”

接着两人深入探讨了关于这个事件的各个侧面,连立在一旁围观的韩信都把整件事把握得八九不离十,最后诸葛亮“笔锋一转”笑脸真诚地问:“要不要考虑加入荣耀塔?”

李白当时就觉得其中有诈,于是试探性地回应道:“我先考虑考虑。”

诸葛亮垂下眼睑,看起来一点都不心急,他随意地把玩着手上的扇子,优哉游哉道:“在这之前,你得知道‘圈外人’是没有资格接触事件机密的,如果你违反了规则,上面会下什么过激指令我是不知道的……”

“这个人,心怕是被煤灰熏过吧!”李白在内心咆哮。

“好吧,我保证会在汉风和荣耀塔之间选一个,足够了么?”李白无奈道。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诸葛亮以扇掩唇,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在那一瞬似乎更加摄人魂魄。

《起漾》 第二十二章 三方

长枪带起的劲风从赵云耳边呼啸而过,气势骇人却不曾再伤他一毫。韩信将武器别至身后,屈膝俯身,向赵云伸出手。赵云略有诧异,不过还是下意识地未掺迟疑,顺从地将手递上去,借着力从地上起身。在赵云意识里,韩信虽然还是那个黑街的混混,但举止之间的侠义之气,却已然刮淡了那份痞气,这一种刚毅的姿态格外让他显得格外高大。

赵云起身后,见韩信的目光立即固定在了某个方向,便顺着他的视线一道看过去,正好和李白的目光撞个正着。

“嗯?李白?”赵云为能再次遇到他而感到意外。

“哦?这人你认识?”韩信戏闹般地抱臂询问。

“庄子说他是隐性魔道,想让我过来和他说明情况,让他加入荣耀塔。”诚实如子龙宝宝,对边缘势力也毫无戒心。

“这种组织机密也敢和我说,你不怕我挖墙脚么?”韩信状似关爱地斜了他一眼。

“好像,是的……那接下来子龙不会再透露了。”赵云囧。

“你叫子龙?”韩信边往李白的方向走边问。

“在下姓赵名云,字子龙。”赵云的声音依旧恭恭敬敬。

“韩信,韩重言。”韩信礼尚往来地自报家门。

两人行至李白面前,韩信老脸不红,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是隐性魔道,有兴趣入汉风么?”

“汉风?这回不是荣耀塔了?”李白本来就对这两个前一秒还战得你死我活,下一秒就握手言和的人感到迷之困惑,现在又引出这么个问题,他只觉得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已经无法理顺这一系列的因果关系了。

韩信闻言也不逼问,只是不太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随手递过去。李白也就顺其自然地收了。

赵云对韩信这种公然挖墙脚的行为感到分外愤慨,特别想在这个时候提醒一句酷似白学现场的“明明是我先来的”,但追根溯源,这样尴尬的状况是自己造成的,于是乎,连这份质问也就不那么理直气壮。赵云克制地低下头去,深深地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懊悔,决计以后再也不要这么鲁莽了。

李白意识到了赵云的失落,知道他这是在烦恼自己的选择,却无能为力。毕竟总不能为了博美人一笑,就把自己的未来都搭上——他可践行不了这舍己为人的精神。

忽然,李白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韩信说:“据我所知汉风是一个规模可观的黑街组织,近几年已经完全接洽了整个J市……”李白试探性地停顿片刻。

“继续。”韩信看起来并不避讳。

“夏天以前,汉风将本市所有的出头鸟都‘慰问’了一轮,唯有凤凰还没有得到‘光顾’,对此,我非常好奇。”李白的语气非常温和礼貌,希望对方能为这种态度感染,多少透露一点有效信息。实际上,这是个让李白困惑许久的问题。凤凰的独免于难并没能让他松一口气,相反,他甚至怀疑汉风在之后会不会针对性地吞并凤凰或者直接毁掉它。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司到底哪里触了大佬的霉头,可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为和平谈判做着准备。然而苍天眷顾他,让他碰巧在今天遇到了汉风的人,以此人可以依自己的决断发出邀请看,地位大概不会低,这正是打探消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韩信警惕地在他身上来回巡视着,像是要把李白的形象资料清晰地录入脑中,同时开口:“你是凤凰的人?”

“当然。我只是不想我们公司出什么意外而已。”

“别担心,凤凰很安全 。”韩信读懂了李白的言外之意,大方地喂了他一颗定心丸。

李白笑意温和地吞下,且细细寻思着这颗药有多大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