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粟

重回农药,偶尔产粮,日常死亡

《烦恼》番外(双兰)

1

早朝过后,武则天正悠然地倚在紫宸殿铺着软垫的御座上边抿着新沏的西湖龙井,边等着狄仁杰和她就农税的问题再做商讨。不料三封奏折却赶在宰相前头飞上了武则天的桌案。女帝抱着干等着不如找件事消磨的态度,把这三本奏折在手里随便翻了翻,然而这一翻之下,脸色越来越复杂。

另一头,狄仁杰轻车熟路地来到女帝面前,一整官服正准备开口,却眼尖地瞥见女帝蹙着眉尖,一言难尽的表情。

“陛下……”

“狄卿,先别说话,让朕缓缓。”

狄仁杰不明就里,虽然脑内抑制不住地对种种可能性进行了大胆的猜测,面上却不显不露,知趣地选择候在一边,坐等上司吩咐。

过了一会儿,武则天直起身子,揉着太阳穴叹息道:“还没来得及提上来的那个候补影卫高长恭跑了。”

“跑了?为什么跑?刚立的功,赏钱还没发下去呢,怎么跑得这么急?莫非有阴谋?”当然,这些话狄仁杰都没敢明说,要知道,在皇帝面前得端庄,槽不能乱吐。

“守卫长城的大将军花木兰是个女人。”武则天继续说。

“啥?这和前面高长恭跑了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好伐?”

“还有,花木兰请旨赐婚——赐她和高长恭的婚。”女帝扶额,“狄卿你看……”

“陛下,先别说话,让臣缓缓。”

狄仁杰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么诡异的方向发展,信息量太大,而且完全不按套路来,这两个人,真会玩。

女帝拍了拍狄仁杰的肩膀,表示我懂,然后抛给她家宰相一个“你怎么看”的眼神。

“批还是不批?”

“批……吧。”

“百官不服怎么办?”

“那就……让他和花木兰面谈。”至于用什么谈?武将嘛,你说呢。

“狄卿深得我意。”女帝笑得狡黠,袖子一甩:反正朕已经尽过人事了,接下来再有什么毛病,就看他俩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了。

2

次日,宣政殿。

女帝不遮不掩地把这花木兰的事给说了,以致朝堂上一群人面面相觑,“那个威震八方,名扬京中的大将军是个女人?”怎么想都很不可思议啊,我大唐的男人何在!千万铁血硬汉居然比不上一个女人吗?

    有人站出来:“臣以为女人不该被委以镇守边疆的重任,该撤去花木兰军务,且念在护国有功,另行封赏。”

“爱卿这话说得有意思。”女帝冷哼一声,语带讽刺,“这几年的长城莫不是别人替她守的?”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他窘迫,在帝王的威压下说不出话来。

“朕也是女人,只怕到了明天,这话也能轮到朕头上了吧。”女帝的声音拖得很慢,像车辙子从众人心上摇摇晃晃地碾过去。

“皇上息怒。”宣政殿里呼啦啦跪倒一片。

说好不替花木兰他们操心的女帝终究还是帮了他们一把,狄仁杰一句话都不说,站在靠前的位置,擦过武则天的目光时会心一笑——心道: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啊。

3

远在边关的小夫妻俩不知道朝堂变化,心里坦然得很。

   “木兰,你不怕吗?”坐在高耸的城沿,高长恭这样问。

   “怕什么?”木兰也不转过来,随意晃荡着双腿,像是在踏风。

   “怕被撤职,被从将军的位置上拉下来。”高长恭凝望着天边的落日,那落日颜色烈红,烧到他心里。

   “不会吧,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大唐的皇帝可还是女人呢。”木兰含着被夕阳浸得滚烫的目光去看他,那夹带着小惊讶的神情几乎让人心跳都要漏掉一拍。

   “她?她不一样,她是特别的。”高长恭自持地别过脸去,声音有些支吾。

   “那我就不能是特别的?”风猛地呼啸过去,她绯红的发丝被翻卷着飞舞起来,像极了盛放的瓣鳞花

  高长恭喉头一紧,话语生生凝滞在心口——对啊,木兰也是特别的。

  花木兰生来属于疆场,就像武则天生来属于朝堂。

4

  突厥拒纳贡税的第二年,小股军队进犯长城。

  纵览沙尘漫天的疆场,花木兰情绪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活动着几乎生锈的骨头,手里大大小小三把剑玩得六到飞起:“哟,好久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给练手了,他们倒是懂我。”巨剑稳稳地往地上一插:“耀我大唐国威的时候到了!弟兄们,杀!”

  剑锋所指,皆是一片铿锵。

  花木兰的剑法不减当年的霸道和凌厉,明艳的剑气在这里呼啸成野兽,撕咬着,践踏着。

  “区区女流之辈,也敢放肆!吃我一刀!”突厥的副将飞身上前,瞄着毫无防备的脊背就扑过去。他大笑着,以为刀入血肉的声音之后就是荣华。

  花木兰在打斗中无意转过头来,不偏不倚地正对着那枪尖,可她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惊恐和绝望,有的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的轻蔑和几乎透着柔情的暧昧。

  “你能不能注意点背后……”无奈又透着苦恼的声音响起,副将的武器还没来得及挨上花木兰的外甲,他本人就在一束飚飞的血花中栽入沙土,而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蒙着面的锐利男子。

  “哎呀,这不是有你吗?”木兰嘻嘻地笑着,“我要继续深入咯,你可得跟紧些,这刀子一进一出,你媳妇儿可就没了~”

  花木兰的尾音一颤一颤地在高长恭耳边飘着。他蹙着眉,一副“不悦”的模样,却只能认命地在四分之一秒后屁颠儿屁颠儿地追过去。

“啧,净说些不吉利的……”

“喝!看我不把你们打得叫爹!”花木兰在四围之势下毫无顾忌地叫嚣。

 “为什么是爹?你的话,不应该是叫娘吗?”幽影迭起之后,除了倒下的尸体还留下一句话。

这是战场啊,严肃点,这种话花大将军怎么可能回答!众军士在心里咆哮。

然而……

  “嗯……怎么说呢?感觉爹这个称呼更有气势?”

  猝不及防的打脸……

突厥人方了:大唐战士打仗都是一边聊天一边来的吗?这是在拼命,不是嗑瓜子诶,要不要这么随意?最终,突厥的小虾米表示惹不起惹不起,认怂地退了兵。

“你成功了,他们叫爹了。”高长恭挑眉看着花木兰。

“嘁~我才没有这么衰的儿子。”花木兰一踢剑背,借力把剑扛到肩上,潇潇洒洒地走了。

高长恭眯起眼睛,危险道:“那我们努力生个厉害的。”

花木兰脚下一软,差点跪下,转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挺僵了背一步快过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隔得很远,唯有风将牵扯两人的红线紧紧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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