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粟

重回农药,偶尔产粮,日常死亡

无心(元歌×傀儡 短篇)

改自Gumi的歌《心做し》

背景音乐推荐ぃかさん版的哦

你给予我唇舌,给予我形貌,却唯独没有给予我“心”——

  你说活下去是一件无比辛苦的事,所以,我诞生了。今后,由我代你去承受那些难以承受的悲哀与绝望。

  “如果我存在,你活着会不会轻松一点?”我这样问你。

  你的眼中开始涌出泪水。你把头枕在我的肩头,眼泪浸到我关节缝隙的齿轮上。机关核的保护机制发布指令,让我推开你,但我没有。胸口开始疼起来,那是无法用机关程式解读的痛楚。

  “别哭——”我第一次没有经过编码计算就说出这两个字来。

  接着,你伸出手,把我紧紧拥到怀里。

  那场大战后,我们一起坠落到海里——那是和你的眼睛一样清冽和苦涩的海水。你解脱般地笑着,却慢慢没了呼吸。

  线断了,你开始向很深的地方沉下去……

  核的位置开始抽痛,许许多多无法理解的事胀满了胸口。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地对待我?为什么要代我承受那道伤口?为什么要把还能运作的我护在身后?

  我不懂,不懂啊……即使拼尽全力去运算也解不出答案啊!

  够了!已经够了!

  求你!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

  失去声音也好,失去形态也好——求你不要丢下我……

  好难受……好难受!

  干脆把我的身体撕裂吧!毁掉吧!随你怎么处置吧!

  求你——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啊……

如果,我有“心”的话,会在你那里吗……

《你若死去系列》(三) 约离

基调灰暗的玻璃渣

虐 慎

啊,我写的cp越来越冷了

  秋天来了,在第一片红叶被点上颜色的时候,阿离就知道——秋天来了。

他说他秋末就回来的,可这已经临近第四个秋末了,他还是没有消息。

每当天气泛凉的时候,阿离心心念念的都是给他送件御寒的棉衣,可是,当最后一个针脚抿好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寄往哪里。

西晒的太阳把她的头发烤得发烫,她抬起头,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这儿坐了一天了。这秋天太难挨了。“不。”她想,“也许每个秋天都是。”

  阿离把炉子里的火升起来,添水,洗菜,像每个守约不在的日子一样,亲力亲为地做每一件事。当初连菜叶间的泥土都会一同扔下锅里的她,现在也已经能做出一碗像样的阳春面了。可她知道自己的手艺还是比不上守约,而且,永远都比不上。她记得守约唯一一次把蛋煎焦的味道,一点点的苦,但咽到肚子里的时候,却比什么都让人满足。

  枫林沾上夜色,寒意也像雨似的降下来。阿离披着旧外套,在厨房就着还没彻底散去温度的炉灶做针线。她是从来不肯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烧火取暖的。炭火很珍贵,她想:如果守约秋末能回来,这些省下来炭火,应该可以让他整个冬天里都睡个好觉吧。

  墙边堆着的焦炭已经整整攒了半米高了,可用它的人又在哪儿呢?

  豆大的烛火勉强照着阿离眼前的方寸之地,过风的时候,火舌摇曳,险险地贴着衣服舔过去,一不留神就是一个焦黑的窟窿。阿离手上,已经是给守约做的最后一件袄子了。不是什么高档的布匹,却也是阿离能负担得起的顶好、顶新的料子了。记得守约刚走那年,阿离还不大会做针线,在隔壁婶子家学着,一件冬衣,缝了拆,拆了缝,从初春一直做到夏末。街头的娃娃都嫌她做得丑,可她还是执意要给守约送过去。人家笑她:“守约看了你这女红,越发地不肯回来了。”她却不以为意,因为她知道,守约要是收到那件衣服,肯定会夸她的。他会把那件勉强能穿的棉衣套在身上,然后自豪地对他的朋友们说:“这是家人亲手给我做的。”

  眼前的光愈发地暗下来,阿离在一片温暖的盼望里睡了过去。

  梦里,她在被什么人追着。她嘴里叼着从地里新拔出来的胡萝卜,穿过一层又一层艳红的枫叶,无目的地向前飞奔。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和守约初次相遇的情景吗?阿离自从失去父母之后就一直在这片枫林彷徨,每当饿到受不了了,就会跑来偷这户人家田里的东西吃,这天,她被抓了现行,田地的主人提枪来追,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好心人居然在抓到她之后,只是把人教育了一通,随后便大发慈悲地收留了她。

梦中的阿离,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果我现在回头,会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吗?”

  她犹疑地,忐忑地放慢了脚步。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一道震耳的枪声猛地冲向脑海,“嘭”——

  阿离被惊醒了,木质的针线盒掉落在地上,线团和布条散了一地。

  

  第二天,阿离早早地去了村口——她得找人帮她把做好的衣服送出去。

  村里的小路弯弯绕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记熟的。阿离从最初的路都认不全,到现在和集市上的每个小贩说得上话,中间隔的是一道岁月的鸿沟。

  阿离轻车熟路地找到常常外出送货的刘大叔。大叔正在喂马,见阿离来了,赶紧过来招呼。

  “哟!背来这么大个包袱啊,又要给守约送冬衣?”

  “嗯,今年也要麻烦刘大叔了。”

  “唉,往年也一直帮你送的,可每每也碰不到人,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大叔把递上来的衣服又推回去。

  阿离看大叔不肯收,显得有些焦急:“刘大叔,我知道总这样麻烦您也不好,我会再多帮着刘婶做些针线活的,求您再帮帮我吧!”

  “你……我……这——唉!”大叔嘴里的舌头打着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离丫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叔丧气地坐到马槽边上,挣扎了好一阵才开口:“阿离啊,大叔说句不好听的,守约走了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不是已经在外面娶亲了,就是——”

 “不会的!”阿离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不会的……守约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他只是去找弟弟,他让我等他,他不会失约的。”

  阿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又恭敬把包袱递上去:“还要拜托刘大叔一路上多打听打听,如果遇上了就交给他,如果没遇上……如果不嫌弃,就把这冬衣自己穿了吧。”

而大叔只不住地摇头:“阿离,你这又是何苦呢……往年也是这样,我们实在受之有愧啊——。”

“大叔!求您了,我真的——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您帮帮我吧。”说完,阿离连眼圈也红了。

大叔见阿离要哭,一下子也慌了手脚,把包袱往怀里一拽,就只顾说着:“帮的帮的,大叔肯定帮的。这年我们送货到长城去,以前从没去过,说不定守约是在那儿给什么事绊住了呢,你好好的,等着大叔的消息,啊。”

阿离这才止住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阿离快走的时候,刘婶正巧从房里出来。她看到阿离身上的衣服都洗得毛了边,便止不住地心疼:“阿离,去西街的铺子里扯几尺布做套新衣裳吧,那是我侄子开的,我让他给你便宜点。”

阿离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家里已经备下了,谢谢婶子费心了。”

其实——她当然什么也没备下,她攒下的所有的银子,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属于她自己的,而其余的大部分的,都留给了那个缥缈的游子。

“唉,这个傻姑娘。”刘婶叹息着回到屋里,不忍看那个单薄的背影穿过一户户团圆的家宅,茕茕离去。

 

  伞,从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雨来的时候,它应该在人的头顶,而不是——在人的怀里。

  百里守约不是个傻子,他当然知道伞该怎么用,可当雨真的落下来的时候,他却穿上了那件破洞百出的蓑衣,而把画着红叶的油纸伞紧紧地裹在怀里。

  可他知道,珍贵的从来不是伞,而是红叶。

  那年秋天,阿离为守约送行的时候,把自己最珍爱的一把伞送给了守约。

守约无奈地说:“出门远行,带这样精致的物什做什么,你还是好好收着吧。”

阿离却执意不肯:“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缺的,反而是你,一路上走得辛苦,凡事都不能亏待自己。”

说着又把伞塞回了守约的包袱。守约无法,只好收下。

临走之前,守约折下了树上最红的一对枫叶。一片给了阿离,一片,留在自己怀里。

他说:“没有明月的时候,我们就权且用它代替吧。”

阿离眼里似有泪光闪动,却还是勉强笑着。她低声道了一句:“好……”

一语之后,咫尺天涯。

 

阿离大概永远也猜不到守约不回家的原因竟是忘了她。

那天,正是漫天黄沙的日子,一个故人把守约送到了长城边上,告诉他军营里那个新来的孩子可能就是他弟弟。他怀着激动的、甚至是狂喜的情绪走向那片土地,可一片突如其来的刀戟声却把希望撕碎,又活生生把它碾成了噩梦。

是的,很不巧,那天正是马贼突袭长城的日子。

守约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同时,他也不是能以一敌百的猛将。他只记得人潮涌向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顾,就像一群发了疯的狼,只顾撕咬,似乎定要把他身上的每块肉都扯下来才甘心。他在人群的缝隙中跌跌撞撞地躲藏、反击,精湛的枪法给了他强大的攻击力,却无法给他足够的防御。四周全是血腥气,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在这压抑的战场中窒息的时候,一柄钝器从他眼前掠过,太阳穴一痛,他便失去了意识。

他该庆幸,他是在长城守卫军的军营里醒过来的。他更该庆幸自己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胸前木牌上刻着的那个——百里玄策,一个他找了整整十年的弟弟。他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可是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安又顺着神经爬上来。他觉得自己不小心把什么丢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它本来在自己胸前,被很好的保护着,然而它现在却不在了。守约迷茫地在自己身前虚抓了两下,莫名的,他的心脏被一种名为失落的潮水淹没了。

守卫军的队长花木兰问他:“你要回去吗?还是加入我们。”

守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要回去的,家里还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忘了家里有什么……

他努力地回忆,努力地挖掘,却发现自己关于“家”的印象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片空白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呼唤他,可是他听不清。然而越听不清就越渴望听清,直到那道召唤被放大到像雷声般在他脑海轰鸣——可最终,除了疼痛,什么都唤不起。

这一刻,他发现了,他已成为一个失了“根”的人。

他垂着眼睛,用一种近乎悲哀的神情对花木兰说:“我可以留下来吗?我——忘了家在哪里。”

 

在长城住下的第二个星期,守约被派往瞭望塔守夜。他注意到和自己一起站岗的那个人总是向着西南方向眺望,他问那个人:“那里有什么吗?”

那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没什么,那边是我家的方向。这当兵,三年五载地回不了家,望着那个方向,心里也有个念想。你呢?你家在哪儿?”

守约的眼神黯淡下来:“我啊——不记得了。”

那人刚要出声安慰,楼下忽然有个声音叫嚷起来:“大庆啊!你媳妇儿又给你送冬衣来了,你待会儿记得拿!”

那人中气十足地答应着:“诶!我记着嘞,麻烦你了,头儿!”

转头又装模作样地向守约抱怨:“我家婆娘总是这样,天刚有些凉了就着急忙慌地把衣服送过来,平白地惹了人家笑。”

守约侧过头来看着大庆笑得牙不见眼的模样,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想:或许哪天,他的家人也会给他寄来一包袱的衣服鞋袜吧。包袱里面将附着一封家书——并不讲些很大的事情,只是把琐碎的家常随手记下,而最后,写信的人会用亲切的语气对他说一句:家里一切都好。

守约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某个很温暖的人,但夜风一吹,那个还没成型的形象,就从他脑中呼啦啦地散去了。

 

天边泛白的时候,花木兰召集守约他们紧急开了一次会议——是关于上次马贼入侵的。守约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知道自己是在那次和马贼的交战中失去记忆的,如果他没猜错,他丢在战场上的行李该是被那伙强盗当做战利品掳走了。他无论如何也得找到它,因为那也许是和他的“家”关联着的唯一线索了。

他不记得他的包袱里都有些什么了,但有一种独特的触觉记忆却深深地印在他的身体里。有一件东西,它的长度刚好够被横在胸前,既不是空心,也不是实心,细抚的时候能感觉到一根根木条的形状,抱在怀里,虽不温暖,却很踏实。

第二天,军队领了突袭贼窝的密令,守约跟着大部队出发了。临行前,他问花木兰,如果找到了自己曾经丢失的东西,可不可以自行带走。花木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脱离了孤军作战的狙击手爆发出异乎寻常的实力,守约带领有备而来的守卫军们一路摧枯拉朽冲到了敌人的大本营。眼看胜负已定,同伴们放下心来后,纷纷想为守约提前庆贺军功。守约却只推辞着说:“抱歉各位,我丢了件要紧的东西,得赶快去找找。”

“丢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也好帮你一块儿找。”众人跟着守约出了头领的帐篷。

“丢了——”话未说完,守约便缄默了。

堆着满满物资的仓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点燃,几息的工夫就有大半淹没在了火海。炙热的温度烘烤着守约的脸,他明白,一切都晚了。

可怜守约到最后都不知道,那个一直让自己念念不忘的东西——是一把伞。

被焚烧透彻的红叶伞化作一团焦黑,当守约无意间从它身上碾过去的时候,它便碎了,连着守约和阿离的纽带,一块儿碎了。

 

自马贼讨伐一战大捷之后,守约的军衔连进两级,现在已经是花木兰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这天,他和玄策在城楼上闲聊。玄策看他手里总捏着一片红叶的叶柄轻轻地旋转,觉得很不理解:“哥,你总看着它,不觉得无聊吗?”

“还好吧。”

“不就是一片普通的叶子嘛?它到底哪里吸引你了?值得你这么宝贝它?”

守约笑道:“我怎么宝贝它了?”

“有事看两眼,没事看两眼,看完用软布包着收好,睡前再看两眼~”玄策摇头晃脑地说着,看起来跟个学究似的,对比着那头张扬的红毛,尤其地好笑。

说完,他又窜回了守约身边,大着胆子猜测:“难道,这是哪家姑娘留给你的定情信物?”

守约的心神微微一动,好像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可玄策接下来的话又按下了这份动荡。

“可是哪个女孩儿会留这么不像样的信物啊,起码也该是个香囊珠花什么的。”

说起来,这片红叶已经跟着守约很久了。正当他失去记忆,以为自己除了一把狙击枪再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在自己怀里发现了这片红叶。那时,它被褐色的软麻布护着,即使曾经历了那样残酷的战场,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损毁。他看着它,忽然觉得很宽慰,像找到了一个寄托,一个朦胧缥缈的希望。虽然还说不出它到底是什么,可它在那儿,就让守约觉得,这是莫大的恩赐。“它该是承载着我的过去。”守约如是想。

玄策托着两腮,百无聊赖之下就和守约一起看那红叶:“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确实还挺好看的。哥哥,你觉得这片叶子像什么?”

守约鬼使神差地答了一句:“像明月。”然而说完之后,他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玄策果然也叫起来:“哈?一个圆的,一个有棱有角的,哪里像了?”

守约只觉得心上有微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他说:“不知道,但就是觉得像。”

玄策耸耸肩:“真是不明所以。唉~复杂的成年人思想啊~”

突然,玄策的眼睛狡黠地一转,趁着守约没防备,“呼”地把他手上的红叶卷走了,他冲着守约扬扬自己的战利品,咯咯地笑着:“想抢回来就来追我呀~”

守约的心一下子悬起来,话语之间都带了些怒意:“玄策!不要闹!”

玄策却是要强,梗着脖子硬是不肯交出来。

玄策在前面跑,守约在后面追,胡打胡闹的跑过了大半个边防线。最后,守约把玄策逼到烽火台边上,让他就范。

“交出来吧。”他说,表情是和过去完全不同的冷硬。

看到他这副样子,玄策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抗议般地咕哝着:“最近你总在看这破叶子,都不肯陪我玩儿,果然是半路拣的便宜弟弟,还不如个玩意儿……”

和玄策离得极近的守约自然是听到了,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心窝上被捅了一拳,对眼前的这个半大孩子是又愧疚又心疼,他伸过手去,想揉揉他的头发,玄策却还以为是要打他,闭着眼睛把头撇了过去。

预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玄策听到头顶有个悲伤的声音响起来。

“玄策——”守约这样叫他,混着轻微的鼻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对不起——”

玄策一下子怔住了,连捏着叶子的手都忘了用力。

恰好一阵大风刮过,玄策手中的叶子不受控制地挣脱了束缚,猛地朝空中跃起。玄策最先察觉到不对,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脚下的地势,就朝着叶子飞扑过去。守约想都没想,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捉住他的手腕,于千钧一发之际承受了玄策下坠的所有重力。刚站稳,他便朝玄策厉声斥道:

“这可是五丈高的烽火台!你掉下去还有命吗!”

“可是……红叶……”

玄策其实从下坠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害怕了,可他的眼睛还在追着那片小小的红叶——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它带回来。

“丢了……就丢了吧。”守约虽这样说着,可他的身体却连带着嗓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玄策立刻转头去看他。

没有眼泪,守约灰暗的瞳孔里是一片近乎绝望的悲哀。那是一种很难过很难过的表情,玄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他把飞镰抖出来,咬了咬牙,猛地挣开守约的手,义无反顾地朝红叶飘落的方向坠去。

“玄策!”守约在反应过来的一瞬歇斯底里地大喊。这一刻,他被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我已经失去“过去”了,我不能连“现在”都不剩!

玄策被失重感蚕食着,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反抗并爬起白色的颗粒,可他仍旧拼命伸长自己的手,只为能够到红叶的一点边角。

终于,他成功了。捉到红叶的瞬间,玄策手中的飞镰甩出,堪堪卡住砖石的缝隙。可这个临时的支点在承受了自己的重量后不断下陷,甚至一度要从墙缝中脱落下来。万幸,玄策下落的势头终于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攥着飞镰锁链的左手因为承受了太多的冲击,已然满是血痕,而右手那片脆弱的红叶,却只折了一个小小的尖角。

 

守约自从把玄策解救下来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他把玄策带到医疗室,亲自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却又没有任何别的表示,既没有责备他,也没有为他的大难不死而显得格外怜惜。从前总爱在上药的时候鬼哭狼嚎、向哥哥撒娇的玄策,现在也抿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气氛很凝重,玄策觉得自己简直要透不过气来。而那片红叶却还在他手里,显得无处安放。

“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玄策显得有些局促。

守约把用好的绷带放回去,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别再这样了。”

他把玄策手上的红叶重新包到那片褐色的软麻布里,然后走出了房间。

而玄策连一句道歉都没来得及说。

那天晚上,守约没来看他。

 

守约离家的第四个年头,长城的局势有着微妙的动荡。人人都能察觉到这山雨欲来的气氛,就待一声惊雷把和平的假象彻底击碎。

清晨,正当守约和花木兰商讨军备布置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百里副官,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谁送的?”

“好像是叫离什么的……”

“李什么……哦,可能是李婶送来的蔬菜,你先帮我收着吧,我忙完了就去拿。”

“哎,好嘞。”

就在传话人离开半个时辰之后,变乱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军中出了奸细,他们趁着军队部署尚未完成,和长城口埋伏的外族人里应外合破开了长城的防御。一切都乱了套。外族大军来势汹汹,长城守卫军的这点人,就算硬拼也斩不下对面的多少首级。说到底都是京城那边的问题,十二次请求增援,十二次遭到驳回,任谁都能看出来长城这片土地已经成了弃子,朝堂上的博弈,却要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做注,这帮政客的嘴脸,真是可憎极了。

面对这样的绝境,一部分人跑了,一部分人见风使舵地投诚了,唯有最后一部分用生命维护着自己的尊严——而守约,明显属于这第三种人。

在乱军中穿行的感觉让他又想起了那段面对马贼的经历,四年了,已经整整四年了。四年前他还对鲜血有着生理性的排斥,而如今,却也能面不改色地让这猩红的液体浸透整件披风了。而四年来,唯一不变的,是藏在心脏位置的那片红叶。它还是有着和过去一样的温暖和艳丽,如果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就是藏在它身后的那个影子太模糊了吧。

垂死挣扎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当长矛穿透防御薄弱的皮甲,穿透脆弱的红叶,又穿透一颗跳动着的鲜活心脏的时候,那个苦苦追寻着自己“根”的男人,终于,从世界上消失了。

他还没来得及看他梦寐以求的家书呢。那个离什么,不是李婶,是阿离呀,她好不容易把冬衣寄到了,只可惜,守约这辈子都穿不上了……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阿离正在给炉子生火。一瞬间,她只觉得眼中一片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片聊解相思的红叶已经被火舌吞噬殆尽了。她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得去找他!

甚至连炉火都没来得及熄,阿离就带着仅有的几件衣服匆匆上了路。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带着守约消息的刘婶就找到了她门上。屋里炉子是热的,而茶却凉了——

又一个人错过了……

 

阿离不知道自己在外漂泊了多久,也忘了自己问过多少人有没有没听过百里守约这个名字,当光阴逝去,她依然在无尽的风风雨雨中独自前行。她曾在雪地里把脚冻到麻木,也曾被夏阳掀掉一层面皮,她面对过许多诱惑,也忍受过许多艰辛,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才是个尽头,只是一味地前进,前进——

时间过去了五年,又或者是十年,阿离终于走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长城。

她把自己疲惫的身体靠在城墙底下,梦魇般地唤着守约的名字。渐渐的,她哭起来,一声比一声更急促,一声比一声更哀痛,好像所有的相似和苦难都化作了眼泪似的。而恰在此时,这座破败的长城震动了,像在回应阿离一般,发出巨大的轰鸣,待声音褪去,阿离发现,这座苍老的建筑已经彻底坍塌了。

瓦砾边,一棵枫树正被秋意染得火红,它的一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碎石上。阿离本想上前捡起它,可揭开它的时候才发现,这哪里是碎石,分明是一把被压变形的狙击枪!

她颤抖着去找那个木质的枪柄。当指腹刮去粗糙砂砾的时候,一个雕工粗糙的红叶轮廓,依稀可辨——

她认命似的笑了,终又乖顺地把头枕在枪身上,呼了口气,然后安稳地闭上眼睛。

她明白:她的漂泊走到了尽头……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都是——骗人的……——阿离

活着(长城守卫军全员 孤独向)一发完结

有个人对守卫军中不同人物内心的理解

无cp向,希望王者里的人物不仅仅是为了炒cp而存在吧

有压抑的孤独感

以上

 我们都是漂泊者,从一个地方漂泊到另一个地方,无知地面向着未来。

  我们在这里,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离开;又或许,脚下已经是最后一站,而唯一确定的,是我们的心从未有过归宿。

天空很低,被云压着。厚厚的云层里都是雨——不肯下下来的雨。大漠的风干枯地呼号,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并且到了明天也不会有任何变化。那个站在城墙上的身影一会儿看看远方,一会儿看看近处,并不刻意做些什么,只是很安静。

风里的砂砾摩挲着枪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这时候,他就苦恼地朝枪看上一眼,祈祷着今天的砂砾大些,不要卡在枪上某个关键的缝隙里,以至于他晚些时候要拿着蘸湿的棉布,擦上许久。

他叫百里守约,是一个流浪到长城的人。

这里的生活并不糟糕,他活着,像任何一个别的谁一样,普通地起床,普通地做饭吃饭、执行任务,然后普通地睡去。他会为物资的紧缺而烦恼——不得不说,那是他对“活着”难得有感觉的时候,可接着,一个难关被度过去,那点提不上口的挫折被忘记,生存又变成一道乏味的命题。

明天会有人来吗?比如提着美酒的李白之类的。对了,明天是剿匪的日子——一年总会有那么几次。这样的日子会比平时激烈些,虽然谈不上九死一生,但总会死几个人的。他不喜欢把这样的小冲突夸张成多么壮烈的决斗;战场一点儿都不美好,唯一好看的,不过是他的子弹穿风而过,钉在敌人身体里的样子——没有血肉模糊,没有肠穿肚烂,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接着,那个人就倒下了。

明天李白会来吗?如果来,运气好的话,他回营的时候还能抿上一口薄酒,权当是庆功。不,也许他回不来。到时候他的头会被马贼摔到首领面前,换一份奖赏——按他的品阶,这份奖赏该是丰厚的——但酒他还是能喝到,稍有不同的,不过是这就从给人喝的,变成了给鬼喝的。按李白的性格,肯定会把最好的独一份淋在他的墓碑上。清冽的成色从刻着他名字的凹痕中间蜿蜒着淌下去,像眼泪一样——他记得以前李白给友人送葬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哭?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毕竟诗人的心思总让人琢磨不透。

同样是个文人,苏烈却和李白相差太多太多。不止一个人说过,苏烈的手不该握着笔,笔太纤弱,承受不住他那双布满青筋的手。对这样的话,苏烈从没反驳过,他总是憨笑着应下,然后在荒芜的战场上,更加卖力地挥舞着那根上百斤的柱子,像在坐实自己是个莽夫的事实。但守约更愿相信那是反抗、是宣泄。

他还清晰的记得苏烈第一次提起李白时的表情,一双厚实的眼睛退后了,退到一个离谁都很远的安全距离,像要把自己藏起来。他的嘴里嚼着风沙,唇边满是爬起的死皮,他以前没在意过自己这副粗糙的样子,可提到李白的时候却悄悄把嘴唇抿起来,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了。守约这时便不再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等到风不那么大的时候,才说起一些别的事情。

守约问苏烈:“你为什么离开长安来了长城。”苏烈说他命里就不该待在那儿,像他这样的,来边疆是最合适的。“那什么样的人才该待在长安?”“官员?诗人?富豪?或许再加上别的一些什么人。”“你不是个诗人吗?”“我?我不行。”他顿了顿,“像李白那样的叫诗人,像我这样的……我不行。”他又重复一遍。

他不行吗?守约从没这么想,他行的,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在长安出任一官半职,即使不是平步青云,也足以一生丰足。到时候,他会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养一群可爱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连思妇都不曾拥有一个的孤独征人。

这一番话听下来,守约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并不是他真的有话要说,而是按理来说,他需要这么做。可他的舌头在顶到牙齿前还是止住了,因为舌头里只卷着一口气,半个字都没有。其实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多少能理解苏烈一点点,可惜这样的体悟隔着一面透光却不透风的玻璃,虽然他能隐隐感到心里不太好受,但还不足以让他明白自己该说什么。

那就干脆不说吧。他想。

接着他开始后悔自己问了这么多了。

 

现实的天空灰下来,守约动了动身子,看到不远处一个鲜红的身影走过来——差不多也到换岗的时间了。

“哥。”那个矮他不少的少年这样唤他。他回过头去答应了,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和玄策——那个少年——坐在一起呆了一会儿。他们断断续续地聊着,有时候会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笑起来,有时候又是很自然的沉默。

  夕阳的红从玄策头上浇下去,让他看起来像一团火,在长城案头燃烧。

他的性子也是一团火,可这火的热烈却是守约作为哥哥最陌生的东西。玄策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的?守约这样问自己。该是柔软的、懦弱的、畏畏缩缩的,还爱腼腆地笑着。可是后来他们就失散了,慢慢的,那个守约小心护着的弟弟也就不见了。他们虽然看上去还被血缘的脐带连着,还没有彻底成为一个孤独的个体,可是他们命运的连接却崩裂了。在分开的时间的巨大裂缝里,守约被排除到了玄策的成长之外。那个懵懂的幼童被生存打碎,浇铸成一个陌生的样子。而与此同时,玄策清晰的童年在守约的记忆里愈加模糊,像蒙上一层雾,慢慢地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慢慢地,只留下一个轮廓。守约感到困惑,他是玄策的亲人,理应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可他真的试着去回想的时候,那些形象,那些细节,却怎么也清晰不起来;玄策的眼尾是上扬的还是平直的?哭的时候是眼睛先红还是鼻头先红?所谓的历历在目好像对他撒了一个谎,留给他作为兄长的自信又狠狠打了他的脸。

守约没再深究,象征性地转头看了一眼玄策,瞥了他的眼尾和鼻头,又转回去。可他忽然觉得这样做好像没什么意义,就抬了头去看迷迷蒙蒙的夜空。守约眼里的是黑蓝含混的一片,这让他情不自禁要想点具体的东西,比如刚才看到的玄策的侧脸。那是张挺陌生的脸——特别是作为弟弟的时候。当花木兰从长城外领了玄策来见他的时候,他真的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觉得自己是该高兴的,高兴到欣喜若狂,高兴到喜极而泣,这都不过分,然而现实却不是这样。他站在玄策对面,看着他,然后心里猛然生出一种失落感。就像人生的执念突然断了,迷茫地,不知该走向何处。守约感到罪恶,因为他发现自己对玄策的追寻也许只是个借口,一个为了自我满足,指明一个方向的借口。

生存在一片苍茫的大漠,守约没有理想——如果活下来不算理想的话。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同样的事情,没有希望,没有盼头,也不存在改变。也许是害怕自己被生存泯灭而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守约在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时候,把一个期盼培养成了执念,又自我催眠: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弟弟;接着,如他所愿的,日子不再原地兜转,而是开始曲折向前,离找到玄策的那天越来越近。他会在最高的瞭望塔上一寸一寸地搜索视野,度过一个又一个枯燥的日子,不厌其烦。多少人告诉他这样做太傻,可他只是笑笑,然后踏上那个长长的阶梯,一呆就是一天。没有被斗篷遮住的皮肤曾被夏阳灼伤过,也曾被西风吹裂过,可他仍是高兴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玄策。

他有一个弟弟,他将等着他归来,这是他和其他所有人最大的不同。

可某一个黄昏,他自欺欺人的骗局被击碎了。站在他对面的少年为他的执念画上了终结,从此他和别的人没什么不同了。守约心中的天平在接触到这个事实之后开始猛烈地晃动,他手足无措,不知道今后要怀着怎样的期盼活下去,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个几乎形同陌路的弟弟。那孩子在看着他,有点探究,又有点兴奋。是的,玄策和他不同,玄策只要随心所欲地做他想做的就够了,什么都不用考虑,因为他只是个孩子。而守约却不得不背负那份歉疚。

守约对玄策很好,几乎从不对他生气,就算是他拿石子丢了城墙下的猫,他也只是苦口婆心的劝,一句话也没大声说过,即使那些猫一直是他在喂。守约觉得他大概是在赎罪。他说不清自己和玄策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但大约不像是兄弟。玄策多半忘了什么叫“哥哥”,他只觉得长城的这一群人都很好,他都很喜欢,而守约对他尤其地纵容,所以,他便尤其地依赖守约。可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这个人是不是守约根本就没有关系,他在乎的只是谁对他最好,这个人可以是苏烈,是花木兰,是铠,甚至军队里任何一个别的人,玄策的情感付出从来不是由血缘衡量的,毕竟漂泊着成长的孩子本就没有家人。

开始的时候,守约是害怕和玄策相处的。因为他忘了怎么做个哥哥。他们都长大,不再是可以在泥里打滚、不问后果的泥猴子了,这份随年龄增长,多出来的矜持,又该置于何处?守约想了很多,然后自己困惑着。

可惜困惑着困惑着,那些看似无解的东西,就莫名的解开了。

最初,守约和玄策待在一起的时候,守约问一句,玄策就答一句,谁也不会刻意去扯话题;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干着各自的事,这样,谁也不觉得多窘迫,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地相处下去。

  玄策像个野生的小动物,在熟悉新环境之前刻时保持着警惕,然后一步一步,向着容许行为的边缘试探。那双鲜亮的眼睛一直滚圆地睁着,看着每个人的表情,似乎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开。他最不怕的就是守约,因为他从来不会凶他,顶多一边唠叨着,一边用无奈的眼神看他。所以他下意识地觉得待在守约身边很安全,慢慢的,连行为也不再拘束了。

玄策会调皮捣蛋,会隔三差五闯出一点不大不小的祸来,守约就替他收拾着,点着他的额头教训几句,然后收获两句讨饶的俏皮话或者一张鬼脸,接着,原本严肃的气氛就轻松起来。守约想,他们的关系或许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日渐亲密起来的。

  守约虽然也会为玄策的顽劣感到头疼,可内心却有额外的庆幸,庆幸生活有了常规以外的东西——意外。苏烈曾说:“有玄策在,大家会开心。”而玄策不明白这话里的含义,只是眯着眼睛,快活地回答:“玄策不在的时候,大家也要开心。”一句话,却让守约心里一空,生出一种失重的错觉。他想把头低下去,却发现这么多人里,已经没人抬着头了。

  玄策对大家来说到底算是什么?他们没有深想,也不敢深想。或许是让他们感受什么是活着吧。

  为了维持生存,做着必要的挣扎算是活着吗?当人的一颗心被挖去,却依旧做着和先前相同的事,他还算活着吗?他们觉得自己很空洞,又像被埋在沙土里,感受着长久的窒息。他们渴望呼吸,渴望麻木的四肢能触碰到某样事物——纯粹而鲜活的、能给人以刺激的事物。然后,他们遇到了玄策。

  守约看得出来铠看玄策的眼神和别人不太一样。与其说他在看玄策,不如说他在透过玄策寻找某个人的影子。

  铠说,他忘了过去,也忘了自己是谁,可守约却明白,他没有。那些他想逃避的东西,是他故意舍弃的,可即使是“舍弃”,他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那些过去,他还记得,却装作已经忘了。守约想:过去若是真的能简单地被遗忘,世人也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可过去也不全是可鄙的事物,铠眼里还有“那个人”,“那个人”于铠,或许就像玄策于他一样,是灯火一般的存在。

  边关昏暗,若没有灯,守约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想必铠也是一样的,那个高大冷情的异乡人,在远方必定也悬着一轮月亮,它该有着和铠相似的清冷,却柔和得多。

  守约不知道的是,铠挂念的那个人是露娜,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妹妹,一个肮脏家族里唯一的救赎。

  铠说不清自己对露娜的感情,她就像一个生长在象牙塔里的无知者,天真、单纯,傻得可爱,铠既轻视她,又渴望她,既嫉妒她,又热爱她。他恨为什么自己知晓了一切,背负了一切,却有人依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露娜笑着,用比任何人都纯粹的灵魂,铠本想彻底破坏她,可到了最后,他竟不忍更不舍毁弃她——若是她死了,铠的生命,怕是只剩一片废墟了吧。

 铠逃出了名为家族的枷锁,也离开的给他光亮的明灯。

  从此他没有了家,成为一个漂泊者。

  长城给了他生命,却也拖累着他的灵魂。生存,战斗,铠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没能逃出宿命的禁锢,他生来就是这样活着,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为了反抗杀戮,他屠灭了家族,为了反抗杀戮,他成为了军人,无论如何他都得不到自由,以他期盼的姿态活着。

  少年时,他以为自己是在忍辱负重地寻找命运的突破口,可如今站在那片苍茫的大漠上,铠才明白,当年自己是多么自大,所谓的忍辱负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形容词,不过是为了暗示自己“你是在图谋大事,而非虚无度日”罢了。这一切都是用来逃避空洞的借口,别样而又扭曲的充实,使他感受到快意。

  复仇的人以为自己在拼命地活着,事实上他们只是把自己埋在了过去。因为找不到目标,所以为自己创造一个目标,人生为此燃烧,乍一看一切都行为似乎都昭示着价值,可这个目标完成之后,他们还剩什么呢?什么都剩不下。站在广阔的天地之间,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只有生存的本能拖着一副麻木的身体,去挣钱,去吃饭,去睡觉,为了活着而活着。

  铠也是一样。

  他流浪到了大漠,失去目标的他像一只幽灵,唯有撕裂别的生命才能感受自己还活着。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开了一个洞,它不断地扩大,不断地扩大,似乎再不填满,连自己也会被吞噬进去。可他毫无办法,毫无办法……

  就在心魔化作铠甲包裹他之际,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个人是洁白的、纯粹的,像月光那样一尘不染——她就是露娜。铠连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想到她。可在这天地都与他无关的空洞境地,露娜似乎是唯一一个与他有牵绊的人了。曾经,他把与人的羁绊定义为脆弱,并对它嗤之以鼻,而如今,他却凭着这道羁绊堪堪维持住性命。心魔嘶吼着,渴望充实,即使充实是彻头彻尾的欲望。铠竭力反抗,不肯做一个愚蠢噬血的怪物,可他又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他挣扎着,直到心里的一盏灯燃起来……

  它不算亮,甚至在漆黑的世界里根本照不出一条路来,可它却被铠渴望着,带着所有对美好的期盼。铠称之为——愿望。

  漫漫长夜,人若是没个盼头,怕是连一晚也熬不下去。而露娜就是铠的盼头。她不需要时刻待在铠的身边,只要还存在着,在未来还有可能再次与铠相遇,这样就足够了。

  铠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自私,因为他知道,其实露娜也不过是个幌子,用来自我满足的幌子。他从不想着去了解露娜,甚至退避着和露娜相处,他真正追求的,不过是一个他心目中完美的影子罢了。而露娜恰好曾在他面前表现出美好的一面,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铠比谁都知道自己有多无情,所以他从不欺骗自己,他会在明明知道自己追求的是幻影之后,依旧追求幻影。

   简直明智得可悲。

  无情会走向悲哀,同样的,多情也是。

  花木兰的情感诞生在水里。天上的水、地上的水,还有,心里的水。江南把她温养成一个柔和的姑娘,却又给了她文人的骨气。她矛盾地成长。当她觉得就这样矛盾下去也很好的时候,变故却一声不响地找上了她。

  发髻被拆散,一地的珠翠。“我得这么做。”花木兰告诫自己,满眼的漠然,决绝得不像是自己。

  从此以后,花木兰再没一件罗裙。她走在街上,一双眼睛永远看向前方,玄策也曾嬉笑着让花木兰穿一次女装看看,可花木兰只偏过头云淡风轻地把话岔过去,不愿提起,就像她从来不愿提起过去。

  守约察觉得到,花木兰总会避开很多东西,有的是发钗,有的是画船,甚至,还有苏州的酒。那时候她的眼里是灰色的,并不是讨厌,只是强行割舍掉某些事物之后的黯淡。

  花木兰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的柔弱。这是世人对她的要求,也是她强加于自身的枷锁。她该是强硬的,无往不胜的,天塌下来了得她顶着。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连她自己都信了。

  她不可以对柔和的东西多看一眼,因为只有女人才可以留恋它们,而她曾是个女人。是的,曾经。这是或许她诅咒的源泉,正因为她曾站在一个柔弱的位面,所以才对它避之不及。她怀有一种恐惧,恐惧自己的立场会摇摆,那个无坚不摧的将军会退化成当年的温婉女子,失去了杀伐果断,失去了一力担下的坚毅,即使那才是她该有的模样。

  她憋着一口气,到死才能吐出来,在这之前,就算万箭穿心,也得挺过来。而一旦她动摇,一切都完了。

  她把自己一分为二,一个在左,被当成神侍奉;一个在右,满身狼藉。她举起重剑,一次又一次地朝右边的自己劈去,痛不欲生,却溅不出一滴鲜血。那个她一天不死,花木兰一天就不会停下来。可那个匍匐在地的自己是否还活着,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只是在麻木地重复动作,就像一切本该如此。

  花木兰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资格被称作女人,她已经毁掉了大多数属于女性的美德。她甚至无法想象要是有一天自己从军队走出去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她宁可战死,也不愿卸甲。

  守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站在花木兰身边,却一点都插不上话。他很无力——他帮不了她。守约还记得一个女孩把瓣鳞花硬塞到她手里时,她无措的目光;那不是花,是火,把花木兰作的茧狠狠地烧出一个洞。守约本以为她会丢了那朵花,可几个月后,他又见到了它,它被夹在厚厚的案牍里,浑身枯黄,却依旧完整,假装仍在盛放。

  思绪回笼,篝火已盛,守约辞了玄策回到营地。苏烈还没睡,正迎着豆大的烛火看着什么。他木木地坐在那儿,眼睛被青烟灼得通红。

  “李白去了——”他翕动着嘴唇吐出这四个字,然后是长久的静默。守约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去了”是什么意思。

  去了,和死了是一样的。

  守约对了这个词太熟了,熟到麻木,甚至厌烦,那些倒在他身前的战友,那些沾染在靴沿的血迹,消磨着他的意志,逼着他对此习以为常。他不能一遍遍地悲伤,否则他迟早会崩溃。

   李白呢?他不是军人,本不该这样随随便便死在人潮,可他还是没了。守约有点恍惚,他本以为明天、后天、或者再之后的哪天,李白还会带酒来的,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他觉得一切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切都还保持着什么都没发生的状态。李白死了吗?他死了该有不少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可是没有。现在这样,简直就像天地都在说谎,只为和他开一个一戳就破的玩笑。

  夏夜的空气很湿,也很闷,李白死前是这样,死后也是。守约抽过苏烈手上的那张信纸,迎灯看着,视线忽明忽暗,看得那些字也模糊了。

  李白还是那个李白,一个翩若惊鸿的剑客,一个豪情万丈的诗人。他曾做着平交王侯、一匡天下的梦,可他也眼睁睁看着梦怎样碎裂。他知道自己追求的已经成了泡影,也知道无论怎样挣扎都摆脱不了世俗的束缚,但他的骄傲仍在,他说了要做一代英豪就是要做一代英豪,什么都不能抹杀他的雄心。就这样,他的浪漫成就了他,同时,也毁了他。他把那个不切实际的东西画在纸上,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而薄薄的宣纸后面,却是悬崖。他比谁都明白等待他的是什么,却不肯后退,最后故作糊涂地坠入了深渊,脸上笑着,心里哭着。

 为水中月所诱惑,抱月而亡,这是个多么契合李白身份的浪漫死法啊……守约想着。

 而他自己呢?他又会以怎样的姿态离去呢?大概是悄无声息地倒在战场,默默地腐烂成一抔黄土,历史的风一吹,就随风散去了吧……

  守约睡下了,他告诉自己不用再想这些东西,可半夜的时候却被身旁呜呜的哭声惊醒,它被极力地压抑着,却一直断断续续不肯停下,它和外面的风混在一起,不知道哪个更悲凉……

  守约没有睁开眼睛,他伴着绵长的呜咽,麻木地催眠自己:“睡吧——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失踪了好久啊,之后大概还是日常断更,非常抱歉!!!感觉写王者同人作品的在变少,有一点遗憾,不过,我还是会继续写的。

这篇是当时通知里的第四个脑洞,尝试了自己理解中的意识流,但是好像不对?emmm……一步一步来吧。

  最后,还关注着我的小天使,谢谢你们~

 

有个直男师父是怎样的体验

师父华山,我云梦,等级差不多
也许会持续更新?

师:  你说这一天天的,哪儿来这么多人在世界上求救?
我:  哦,不是跳楼跌死的就是掉河里淹死的
我:  我救过一个可以加侠义值。
师:  那哪天你摔一个,为师去救你
我:  ……

师:  一条龙都做完了,这小华山怎么还跟着我?师:  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我:  诶嘿嘿

师:  你从来不开语音,肯定是个男的。
我:  不,我是女的
师:  那你说句话
师:  别让你媳妇儿帮你啊
我:  ……

我:  我这都挖到十几个秘籍碎片了,一般挖到秘籍的可能性都这么高吗?
师:  我就有一次掉进山洞,用了沉香才得到的碎片……
我:  那我人品真是爆棚了
我:  诶?我又挖到两片,我觉得我可以去买彩票
师:  把号码告诉我
我:  ……

我:  楚留香的最新剧情,方思明居然是我同门师姐……
师:  方思明是谁?
我:  被万千少女追捧的“男npc”
师:  不认识
我:  你不看剧情的嘛?
师:  我从来都是点过去。

我:  师父,我今儿不打副本咯。滚去学习了。
师:  好的
(三分钟后)
师:  你怎么还没去学习?
我:  在上马原,所以刷个日常

我:  不幸啊,今天和五个小哥哥小姐姐求抱抱,一个都不鸟我
师:  怎么求?
我:  新出的动作啊
师:  我怎么没有
我:  要在商城里买
我:  一万九千多银两
师:  ……
师:  没钱买
我:  钱嘞
师:  华山最穷你不知道?
我:  跟武当借
师:  我武当没朋友……
我:  那就抢
师:  打不过,大师兄喝醉了
我:  哪儿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师:  (调皮)

师:  不上游戏?
我:  颓,不想动
师:  哦,来大姨妈了
师:  好的
我:  并没有,谢谢
师:  好好休息(手动再见)
我:  所以并没有啊喂

师:  徒弟,那游戏我有点不想玩了咋办
我:  顺自己心意就好
我:  又不是任务
师:  弃之又可惜
我:  想起来再玩呗
我:  别指望我给你代打啊
师:  ……

且蓝且珍惜 番外 露蝉

前欢脱  后惊险

总体emm 还是甜的吧……?

艺术节将近,貂蝉活得宛若一台永动机,这边忙完了忙那边,不过唯一的安慰是她身边总算有一只勤勤恳恳的小秘书……啊呸,恋人陪着她了。

  “露娜,帮我递一下话筒。”

  “露娜,你看见我胸牌没?”

  “露娜,这个开场词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露娜……”

   被差遣的人非但不见丝毫抱怨,似乎还意外地乐在其中?

  貂蝉现在对露娜的作为非常满意,就差没给她颁发个“最佳义务劳动者勋章”了。

  

  这会儿,貂蝉终于排演结束,瘫坐在化妆协会的椅子上,让工作人员给盘造型。

  “小蝉,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才喊累的,坐下来没几分钟怎么又打起游戏来了?”露娜神情无奈地看着她家小祖宗。

  貂蝉吐了吐舌头:“就当放松一下嘛~”

  于是,前面貂蝉对着手机屏幕喊打喊杀,后面造型师则一边吐血一边打点这颗不安分的头。

  露娜捂脸表示:都是我平时宠得太凶了,怪我,怪我……

  “露娜娜娜娜娜!”貂蝉突然大叫,吓得造型师手一抖,差点没把固定头发的小夹子扔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露娜瞬间紧张。

  “对面五个好厉害,推得我们只剩水晶了,其他四个队友都去喊男盆友了……”貂蝉偷偷瞧了她一眼。

  “所以呢?”露娜舒了口气,又挑出戏谑的神色。

  “所以亲亲老公,帮我打一下呗~”

软语缠绵,眼波流转,露娜被撩得肝儿颤,于是……

“手机拿来……”她就这么没出息地屈服了。

 

  敌方1:我觉得对面五个换人了……

  敌方2:对面居然找代打,好生狡诈!

  我方1:我凭本事找的男朋友,你凭什么说我狡诈?

  敌方2:这理由,我竟无言以对……

  敌方3:我去,这舞姬的男朋友尤其的凶猛啊!这都四杀了!

  舞姬:我是她老公。

  我方x4:服了服了

  敌方x5:服了服了

  敌方4:我是来打游戏的,不是来吃狗粮的啊喂!

   于是,对面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打出GG……

  “诶?露娜,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嘛~”

  “嗯,有点。”露娜的嘴角勾起笑意,连说话的尾音都微微向上扬起。

 

  “会长会长!你现在是不是有空?”舞蹈社社长异常急切地飞奔过来。

  刚做完头发的貂蝉其实非常想回她一个清脆响亮的“没有”,还好良心及时地阻止了她。

  “有空的,什么事?”

  “我们社向附近的一个舞蹈教室借了样东西,下午就要用了,能不能麻烦你去取一下,我马上还有排演,拜托了!”社长大人双手合十。

  “好吧,地方在哪儿?”

   社长递过来一张纸片,“沿着这上面走,可以抄近路。”

  “行,那我们走了。”

  “多谢多谢!”

  地图上的小路有点绕,幸好露娜在旁边看着,否则这半天下来,貂蝉非得把自己绕到外市去不可。

  “小路”,路如其名,偏僻荒凉,走着走着竟通到一家废弃的工厂,四周大大小小的钢铁废料都积了陈年的灰,看起来既萧条,又冷清。

  四周太安静了,连风动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

  “露娜,我们快点走吧,这里怪渗人的……”明明是接近正午的时间,貂蝉的心底却渗出一丝凉意。

  “好——”话音未落,一道沉闷的吱呀声响彻在空旷的工厂里。

  转身,生锈的大门已经闭合,关门人的身影则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鸭舌帽,黑口罩和一身廉价的运动衫把他佝偻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你是谁?要干什么?”露娜第一时间把貂蝉护在身后。

  那人一言未发,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悠闲地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露娜察觉事情不对,向貂蝉耳语:“他可能要对我们不利,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往侧面阻拦物多的地方跑。”

  “好。”

 她们瞬间起步,那人身形一抖,几乎也同时冲了出去。

两个女孩子,无论是力量或者速度都拼不过一个男人,露娜没有选择正面对敌,而是依赖迂回,这是个聪明的决定。他们在巨大的废铁森林四处藏身,一边观察地势,一边窥伺反击的时机。

“为什么不走后门出去?”貂蝉问。

“这人凡是有点脑子,就不会让后门开着。而他明显不傻。”

“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不是在我问完话之后风轻云淡地往我们这边走吗?”

“嗯。”

“那你也没有想过:他既然想对我们下手,为什么不立刻追过来?”

“在……犹豫?”

“不,是在拉近距离。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追,我们肯定会跑,可如果他就这么人畜无害地走过来,我们即使更警惕,也不会立刻转身就跑——当然,缩短的距离超过对陌生人的防御底线,也得另说。”

“现在要怎么办?”

“我刚刚看过,后门虽然没有上锁,却缠着铁丝,而且为了防止我们轻易打开它,叠了不少圈。我的计划是一人拖住他,一人去开门,不过现在他的目标是谁还不甚清晰,待会儿我们在他面前分开逃跑,看他会追谁。”

“路线呢?”

“看到那个垒得很有层次的车床堆了吗?那是这里的最高点,我们想办法上去,找最复杂的路线分两头出逃,好甩开他,最后还是回到最高点。不过在此之前,记得把手机调好静音,留下会发出声音的东西,免得出意外。”露娜看着貂蝉的眼睛,细细叮嘱。

此刻的露娜头脑清晰、丝毫不乱,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沉着,有着让人安心的强大力量。

“好,都听你的。”貂蝉攥紧她的手,浅浅的握力传递着浓重的依赖。

摇摇晃晃登上了制高点之后,两人双双舒了一口气。

“我们先各自向信任的人通告这件事,如果我们逃脱不成功,也能留个后手。”

“要是我们只在这里等救援不是更安全吗?”

“如果底下没有人,他迟早会找上来;主动些,或许有更大的胜算。”

貂蝉联系了父母和室友,露娜则联系了铠。貂蝉那儿还没等来回音,露娜却已然收到了铠的三个字“十分钟”。

不得不说,“妹控”这个属性真的非常好用。

 

两人按计划行动,露娜这边毫无人气,貂蝉却被追得欲哭无泪。

回到顶点后,露娜说:“这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我去缠住他,这样他即使抓住我也不一定会做什么,可你就不一定了。”

貂蝉本想阻止她去冒险,可话到嘴边却还是被生生咽了下去:“……小心点。”

“嗯。我尽量引他在看不见后门的地方转,还有,借你发钗一用。”露娜一伸手,拆下那个夸张的荷花钗。

 

  那人在后门周围乱晃,眼睛时不时瞧着那方简陋的“门锁”,生怕两个小姑娘跑了去。他一转头,忽然瞥见灰暗的地面上竟有几点桃红。悄悄摸索过去,他才渐渐看出这是貂蝉头上的半截钗花和缎带。于是,他把步子放得更轻,想着靠出其不意拿下她,却不想在他猛然冲到正面的那一刻,看到的只是孤零零一只簪花。

“被耍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回到后门看铁丝开了没有。

露娜埋伏在周围许久,一见他转身,就立刻从上方跃下来,借着体重的力,赏了他后颈一手刀。没想到这人反应出奇的敏捷,虽然没完全躲开这一击,却也错开了颈动脉这个关键部位。

失手了……

他吃痛地退了几步,鸭舌帽沿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闪着恶意。事已至此,相对于那扇门,他似乎对复仇更感兴趣。

他从口袋掏出了什么东西,划向空中的时候微微一闪,那短短的一瞬间,已经足够让露娜判断出那是什么了——匕首,一把小巧的,泛着寒光的匕首。

动了武器,一切就不再是儿戏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到貂蝉那儿去。露娜这般对自己说。

 

后门,貂蝉用力扭着那些缠在一起的铁丝,要打开它们太费力了,那些掩藏在团状物里的尖锐头尾就像伺机而动的毒蛇,你若压它一下,它就立刻咬得人鲜血淋漓。三分钟过去,铁丝的拆解才渐渐有了头绪。

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激烈的脚步声,似乎在争斗,天知道貂蝉是尽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自己前去帮忙的欲望,耐住性子继续拆这该死的铁丝。

她现在确实担心露娜担心得要命,但是她不能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她什么都不会,也不够勇敢,缠斗的时候,一定会成为露娜的负担,那样,露娜会更危险。她现在能做的,并且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拆下这道锁,为她们争取一方出路。

身后,每一声闷响和脆响都猛烈地敲打着她的心脏,她战栗着,痛苦着,可就算泪水染红了眼眶,也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

解开铁丝缠绕的最后一圈,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拉开。铠逆着光站在貂蝉面前,眉宇间是竭力压制着的急迫和暴怒。

“露娜在哪儿?”质问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貂蝉被铠吓得说不出话,只能用颤抖的手指明了方向。

  铠赶到的时候,露娜正被那人压制在地上,那把尖刀离她的喉咙还不到五厘米。铠额头青筋暴起,揪起那人的领子就狠狠地摔了出去,砰地一巨声响,那人就再没了动静。

  貂蝉没想到露娜面对的形势这么危急,如果她再迟一两秒,后果简直……貂蝉不敢再想下去。

  “对不起……露娜对不起……”貂蝉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眼里的泪珠终于落下来。

  “惺惺作态!”铠的声音如刀锋般锐利。

  “够了!”露娜厉喝。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要护着她?你没看见她是怎么抛弃你,一个人逃的吗?”

  “是我让她去开门的,而且,她也没有准备逃。”露娜抚着貂蝉的脸,问得轻声细语,像是怕把人吓到,“对不对?”

  貂蝉哽咽着说不出话,唯有不住地点头。

  “哼!”铠的怒气消下去不少,“行了,你少说两句,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便像对待易碎物品似的,轻手轻脚把露娜抱起来,而他心里却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让那丫头吃点苦头。

  这时,露娜却看透他心思似的悄悄附在他耳畔小声说:“兄长,你要是碰她一下,我决饶不了你。”

  铠一惊,低喝:“……你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不久,这出事件被铠查了个底儿掉。原来,本案的罪魁祸首是舞蹈社的副社长。她因为嫉妒艺术节压轴的舞蹈由貂蝉演出,心怀不满,所以雇了这一带有点名头的小混混在貂蝉取东西的半路把人截下来,并且泼一盒丙烯颜料在她脸上。可那小混混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半路杀出个露娜,小混混气不过自己被女人打,非要和露娜拼命,结果演变成了那种情况。

  “我没想过那个混混会真的伤害她,我只是想着:如果今天貂蝉脸上带着颜料不能参加演出,那我就能作为替补上场了,真的!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副社长在警方的逼问下哭得梨花带雨。

可那又怎样呢?伤害已经造成了,露娜身上折断的两根肋骨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她将永远和钢钉为伴,这样的后果岂是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能一笔勾销的?

 

病房里,貂蝉伏在露娜的腿上睡得很沉,露娜握着她缠满纱布的手,迟迟地不肯放开。

“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愿,我们能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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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蓝且珍惜(下)现实篇 露蝉

有点撩  有点皮

喜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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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知道“情书”是个姑娘,也知道她把自己当男孩儿,可她不愿把事实挑明,因为不管暧昧还是心动,她都舍不得放下。

  “闺蜜”这个词终究和“恋人”不是一个概念。

  “情书”像蝴蝶,这是露娜默认已久的印象。软翅摇曳,轻拂花蕊,惹一身甘甜,如此这般。

  那天,露娜在浏览自家旗下珠宝公司的新产品时,一只翩然的“照月蝶”闯进她的视线。翅身,是帕德玛刚玉的材质折射出的通透的粉,镶银的尾翼被繁复的图案纠缠,像舞姬华丽的袖。

  “简直,和她一样……”

  露娜这么想着,就下了一张订单。而她因为怕自家“情书”宝宝看出这东西太贵不肯收,特地吩咐给做成发卡的款式,装作淘宝上的促销小礼品。

  蓝buff我的:介意告诉我地址吗?

  一堆情书:   这么早就要面基嘛?!妾……妾身还没有准备好!

  露娜在屏幕前面“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蓝buff我的: 就这么急着见我?

   一堆情书: 诶?!不是吗?那你要地址……

  蓝buff我的: 看到一样东西很适合你,就想给你邮过去,没想到……

   一堆情书: 之前就当我没说过……当我没说过……

   貂蝉自欺欺人地捂脸。

   蓝buff我的: 别啊,我可是很期待和你见面的。

  一堆情书:  真的?

   貂蝉目光发甜,透着指缝偷偷瞧过去。

  蓝buff我的: 真的——所以现在能否把地址告知在下呢?

   一堆情书: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一堆情书:  xx市xx区xx路

  xx路?露娜莫名觉得这个地址异常眼熟——emmm……这不是本校所在地吗?莫非……

  一堆情书:  荣耀大学分校区

  居然……真的是本校。

  蓝buff我的:  你不会是法学专业的吧?

  露娜开玩笑般的把这句话发出去,并不曾妄想过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然而……

  一堆情书:  诶?!你怎么知道!

  露娜喝到嘴里的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一阵猛咳呛了出来。

  咳咳!还真是一个专业的……缘,果真妙不可言。唏嘘一番后,该糊弄还得糊弄。

  蓝buff我的:  我乱猜的,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一堆情书:  厉害了我的小哥哥。

  一堆情书:  那个……透露一下礼物是什么呗~

   蓝buff我的:  保密。

 

  退了游戏,露娜就开始在脑中疯狂扫搜索法学专业中可能是“情书”的人。乱七八糟的名字在她意识空间里一个个飞过去,可令人失望的是几乎没有几个能和人脸对上号——难得几个对得上的,都是熟到不能再熟的室友。

   而更有甚者,唯有名字的读音是确定的,具体是哪个字却没法考究。比如那个班长,是叫刁婵还是貂蝉来着?

   露娜放弃了思考,并把认人的依据完完全全推到了那只还在旅途的蝴蝶发卡上。

 

   “露娜,班长约你今天下午去咖啡厅谈话。”

   “又是综测那件事?都说了对奖学金没兴趣了……就说——”

   “就说下午有事没时间是不是?”

  “……”

   “人家都约你三次了,给个面子嘛。”室友苦口婆心地劝。

   露娜没法,只好应下来。

   大一不懂事,露娜不管什么活动都被前辈和辅导员牵着鼻子走,只要一句“不积满活动分就没法毕业”,她都只能硬着头皮去抢名额。合唱、志愿、运动会,活动发起人总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以至于露娜大一的实践履历丰富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露娜仰倒在椅背上,幽幽地叹。

 

   当貂蝉从咖啡厅前门进来的时候,露娜的眼神就被卡住了,不偏不倚恰好卡在貂蝉左耳耳畔的发卡上。

   透粉色的帕德玛刚玉点染的蝴蝶翅翼像一阵风,卷走了露娜所有的思考能力。

   “是她,原来是她……”

   露娜心跳的力度重起来,那张模糊的脸从路人范畴上升到一个别样的高度,露娜称之为——恋人。

   “学霸呀,我左等右等终于等着您有空的一天了!”貂蝉埋怨似的开口。

   没好气的一番话落到露娜耳里却莫名地讨喜。露娜表情不自觉地软下来,贴心地给她点一杯摩卡——因为她记得“情书”说过喜欢这里的摩卡。

  貂蝉拢着裙子坐下,腰直背正,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

  “同学,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吧?”

   “嗯……”露娜答得漫不经心,满心满眼都是“情书”现实中的模样。

   眉若施黛,肤如凝脂,樱唇张合,半露皓齿。游戏和现实的形象渐渐重合,露娜听不见貂蝉为劝她而专门准备的长篇大论,只因思想全被一个想法占领——

  “她要是笑起来,该是怎样的光景?”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怕是庄姜也不过如此。

   露娜凝视着她,像是有无限的宠爱和深情。眼角不自觉地溢出笑意,绵绵地从貂蝉面上拂过去。

   向来得体大方的貂蝉被这灼热的目光烫得招架不住。如果它再放肆一点,貂蝉肯定第一时间叫上一车面包人,以“耍流氓”为由,疯狂怼之。然而那样的眼神太温柔了,要说里面藏着什么不良的想法,貂蝉自己都不信。

  本该轻快的语速硬生生被挣扎的思绪拖得缓慢冗长,貂蝉几乎失去了劝说成功的信心,但她却在这露骨目光的洗礼下,莫名地生出一种自信来——一种如果稍稍牺牲一下色相,对方什么都会答应的自信——虽然对方也是女孩子这点很奇怪。

   “同学,你这样的条件不申请奖学金真的太可惜了。”

   “嗯……”

   “绩点在全专业排第一,实践活动的积分也名列前茅,只要把你所有参加过的活动,拿到过的成绩,排成文件打印下来,别说是院级的一等奖学金,连校级的奖学金都是势在必得的呀!”

   “嗯……”

   “同学?同学你在听吗?”貂蝉轻轻拿手在露娜面前挥了挥,试着切断那道几乎凝固在她身上的目光。

   “嗯……嗯?你说什么?”露娜如梦初醒,略带迷茫地发问。

   “唉……”无奈地叹一口气,貂蝉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这次听见了吧——就算没有听见,妾身也不会再说第三遍了。”

   话刚出口,貂蝉就尬了——为什么在游戏上的口癖情不自禁用到现实里了啊!“妾身”什么的不要太羞耻啊,,怎么办……

   她俏脸一红,别过视线,闷闷地说一句:“刚才那个……忘了吧……”

   “忘了什么?班长不是说不会说第三遍了吗?那刚才那些话我可都要一字不落地记着。”露娜笑意浓了三分,装傻充愣故意逗她,“一字不落”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就是……就是那个自称……”微弱的声音从貂蝉喉间溢出来,模糊得只剩声调。

   “什么?我没听清?”

    “就是那个‘妾身’啦,当我没说过……”貂蝉的脸颊烧得通红,似乎是用了好大的勇气敢才用正常的音量把“妾身”两个字再念一次。

   然而,露娜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可我已经听到了啊……”露娜说得无辜。

   “那就忘记嘛……”貂蝉软下语调,柔柔的,像在撒娇。

   露娜哪受得住这个,立马举双手投降。

   “好好好,你让我忘我就忘,行了吧?”

   “……嗯。”

 

   最近,室友们发现露娜的行为十分反常。自从和班长进行过一次亲密友好的交流之后,她就开始十分积极主动地准备关于综测的各项材料。

   “露娜,这么急着筹备奖学金,莫非你家产业要破产了?”

  “……”露娜整理文件的手微微地一抖,“并没有。”

   “那是班长大人对你使用‘威逼’或者‘利诱’的技能了?”

   “拜托把你的脑洞收一收……我看起来有这么不正常吗?”

   室友摸了摸下巴,肯定道:“有!”

   “凡是评奖评优,你哪次不是缩在最后面!”

  “……这么明显吗?”

   “嗯。所以你到底哪里想不开,要毁自己人设啊?”

   “什么?人设?”

  “超然刷到满点的人设啊。”

   “好吧……”

   露娜把成沓的资料订好放齐,停下动作认真又神秘地说一句:“说不定,我还真被利诱了……”

   “蛤?”

   虽然说“色诱”更恰当一点。她笑。

 

   貂蝉在劝过露娜之后萌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小姐姐我是见过的。

   虽然同班长达一年之后,这个想法根本就是理所当然,可貂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和露娜以前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到十句好吗?这要命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

   貂蝉开始琢磨和露娜的相处片段:态度随和,亲切体贴,虽然聊着的时候,她偶尔会恶作剧似的调侃一下,却从来不过分,只要自己一委屈,对方立刻屈服。

   “这个套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等等?这莫非是——我家小哥哥?”

   “不不不,都是幻觉,首先我家小哥哥不会是个女孩子……”

  

   貂蝉原本的生活轨迹和露娜完全没有交集,是奖学金让她们走到了一起。

   “班长,志愿活动的五份材料要让相关组织给证明吗?”

   “班长,六级的分要标明吗?”

   “班长,宿舍评比项是向自管组织索要材料吗?”

   “班长……”

   每天,露娜都能捧着五花八门的问题来求助,而且次数和频率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在貂蝉面前混个眼熟,又不至于惹人厌烦。

   为此,貂蝉不得不注意起这个在班上透明许久的学霸小姐姐。露娜不算很爱笑,待人常常很疏离,因而透出隐隐的薄凉,可她又很温和,处处让着别人,为人处世宁静又淡泊。貂蝉看惯了那些为小事吵破头的人间惨剧,所以当她的视线落在露娜身上时总不自觉地被那似月清朗的气质吸引过去,淡雅,无争,仿佛只要站在她身边就能被融融的惬意包围。

   “我就不懂了,为什么这么完美的小姐姐没有人追啊,就算看脸,露娜的素颜也是九十分往上好伐,荣耀大学的蓝孩纸都是瞎的嘛?”

  可连她自己也没发觉,对于露娜没有人追这件事,她的庆幸远大于遗憾。

   

   晚上九点的图书馆比其他时间段的都安静些,因为一个小时后就会闭馆,所以上完晚课的学生很少选择这时候来学习。高亮度的白炽灯光从室内透出来,即使沾了些人气,却还是显得冷清。貂蝉站在门外,忙着在手机上选座,余光瞥见有人推门进去,就顺便跟了过去,没想到那人没注意后面有人,竟把把手一松,随它沿着原来的轨迹荡回去。

   露娜在图书馆一楼打印完文件正准备出门,一抬头就看见那一指厚的推拉玻璃大门直直朝着貂蝉脑门迎上去,她瞬间慌了,忘了出声提醒,只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抵住门边。

   “碰疼了没有?”她问得急切。

   “啊?没……没有。”貂蝉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露娜近极了的脸。

  月色皎然,为她的侧颜镀上银白,一向平静的目光微微泛起涟漪,配着稍显急促的呼吸,酝酿出别样的暧昧。她额前的碎发经夜风撩拨,怯怯地摩挲貂蝉的眼睫,惹得后者一阵轻颤。

  此刻的貂蝉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唯有发梢扫过的痒意如电流般瞬间窜过四肢百骸。

   “下次记得看路,知不知道?”露娜放缓了声调,哄骗似的说。

  “……嗯。”貂蝉应着,乖巧得像只小奶猫。

 

   最近,貂蝉处在一个既甜蜜又矛盾的境地。

    “露娜小姐姐好撩,好帅气,简直要弯!”

   “游戏里的小哥哥好宠,好温柔,好可靠,想给他送好多小心心!”

  “可是两个人……唔,不开心!”

   “一个小哥哥加一个小姐姐还不够,啧啧啧,你这胃口挺大啊~”室友在一边笑嘻嘻地逗她。

   “才不是呢!”她炸毛反驳,可随即声音又弱下来,“才不是花心大萝卜呢……”

    “怎么办,怎么能同时喜欢上两个呢?啊啊啊啊!好烦,头要炸了!”

    “要不,我托计算机专业的黑客小能手安琪拉给你查查小哥哥的真实身份?”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管这个了嘛,万一你家小哥哥是个三四十岁的猥琐大叔,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貂蝉听了,把脸一虎,一声哼,扭过头去。

    室友顿时哭笑不得:“小祖宗,我这就是个假设,不是有意黑你家小哥哥的,不生气啊。”

    一番劝说后,貂蝉最终还是接受了这项提议。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结局。

    “‘蓝buff我的’是经贸学院的男神铠……”

     “铠?”就是那个开音乐节的时候我求他家公司半天的赞助,却在和我面无表情地啰嗦了三十分钟后还是选择拒绝我的铠?

    “……”骗人的吧。

     貂蝉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吓得她好一阵子不敢登农药的号。

     可正因如此,这段日子貂蝉对露娜的关注便更加心无旁骛。露娜认真上课的模样,茫然发呆的模样,还有,看着她笑的模样,都在不知不觉中窃了她的心智。

    “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想和她成为朋友以上的关系,想和她说,‘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所以,能不能让我在你心里也成为特别的’?”

    貂蝉把淡蓝色的信笺攥在手里,巴巴地望着咖啡厅后身的一片梅林。她约了露娜来咖啡厅,露娜说在梅林有些事,马上就来。貂蝉心情有些激越,非要做点什么才能把过剩的肾上腺素消耗到正常范畴。她在梅林边缘时退时进,兜兜转转地绕着,一步也不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林子中央了。

   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像是露娜的,说了什么听不太清。貂蝉因为紧张而绷着的脸,化开一丝笑意,她正想上前打声招呼,却被另一个人的身影生生绊住了步子。

    “铠?”

     貂蝉没有跑出去,她悄悄藏在了假山石后面,一边窥探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边压制着耳边轰鸣的心跳。

    露娜和铠离得很近,近得不像是异性同学该有的距离,可他们举止又那么自然,充溢着磨合多年的默契。铠亲昵地伸手在露娜发顶揉了揉,露娜似乎有些羞窘,不自在地别过脸,却也没有拒绝。

    貂蝉只觉得自己心里难受得紧,过去的种种走马灯似的在眼前回放,一幕又一幕,把新割开的伤口腌得发疼。

   “所以自始至终都只有我在自作多情吗?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到底又在期待些什么啊……”

   “真是……笑死人了!”

    眼泪决堤般地涌出来,染糊了她细细画好的眼线。貂蝉抽噎着,不顾一切地转身逃离,咸涩占满咽腔,仿佛呼吸也是一种折磨。

   “貂蝉?貂蝉!”

    她听见露娜在后面唤她,可她不肯停下,甚至还一边跑着一边把那份重写了十多遍的信笺揉做皱巴巴的一团,歇斯底里地朝露娜掷过去。

    正中脑门……

   貂蝉没想到这也能扔到,呆了一瞬,露娜趁机一把把她拉到怀里。

    “呜呜……你放开!找……找你的小哥哥去!”貂蝉倔强地挣扎,带着哭腔的声音没有半点威慑力。

   露娜最见不得女孩子哭,而貂蝉更是她的软肋,她一掉眼泪,露娜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露娜收紧了手臂,心里满是自责。

   “‘情书’,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这次,露娜也算豁出去了。

   貂蝉顿时停止了挣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貂蝉表示要好好消化一下。

   “你是游戏里的……?”

    “是我。”

    “可那不是那不是铠学长的号吗?”

    “号是我哥的号,但用的人是我。”

    “你……你哥?”

    “对,铠是我的亲生哥哥。”

    “我怎么没听说过?”貂蝉红着眼撇嘴,“他可是国际产业的大少爷呢。”

    “所以我平时才要装作不认识他呀,如果被人知道我是她妹妹,那得添多少麻烦事啊。”露娜苦笑。

   “真的?”

   “真的。”

   “诶,等等!”貂蝉后知后觉地反应,“所以你早就知道‘情书’是我了?”

   “也没有很早……”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露娜的手抚上貂蝉耳际透粉色的蝴蝶发卡……

 

 

   露娜:嗯?对了,你刚刚砸我的是什么?

   貂蝉:你……你自己找回来看。(羞涩地跑开)

   露娜:???


  

 接下来还有一个番外,emm欢迎来嗑粮
我为什么死了这么久?答:瘫在楚留香里不肯起来
姥爷们,我有罪,不交粮全是我的错(汪的一声哭出来,但是这个游戏有毒,我也没有办法……
  


且蓝且珍惜(下)游戏篇 露蝉

有点撩   有点皮
喜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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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貂蝉伏在书桌上,一边开着游戏,一边顺着桌沿滚来滚去,散乱的发丝间,是弯弯的眉眼。

  室友一:“我觉得貂蝉恋爱了……”

  室友二:“……打游戏的时候小女生气场全开,连卧槽都不说了。”

  室友三:“而且……她对着手机从下午傻笑到现在,脸不僵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貂蝉垃圾桶里成沓的情书:“我真替这些小哥哥们惋惜,眼光甚高的会长大人居然栽在网恋上什么的……”

   “唉……”
 
  

  貂蝉是个大忙人,学业、班级、社团、学生会,样样都等着她操心,一个星期七天,这些琐事一下能占去七八成。剩下的,在她遇到露娜前,一般采用咸鱼瘫的姿势完成刷剧、看直播、逛微博、打游戏等一系列综合性活动。然而,自从她听了“早点点亮情侣间的小心心”这番话后,貂蝉的空余时间仿佛改头换面般,把所有和游戏无关的东西通通砍掉,只剩光秃秃的农药一枝独秀。

  “我说……你的娱乐除了打农药还有点别的没有?”

  “撩小哥哥算不算?”

   “游戏局内撩不算。”

   “嗯……那没有了。”

   室友竟无语凝噎。

   在露蝉两人的努力下,情侣间的初级小心心终于在一场匹配胜利之后圆满出现了。貂蝉迫不及待地想开下一局,只为闪瞎那些单身狗们的眼。

   这一局,露娜照常选月光,貂蝉照常选舞姬,一位来历不明的队友则选了辅助式甄姬……

   “三法?嗯……一言难尽。”

   游戏前期进展平稳,人头拿的不多,但送给对面的也不多。待甄姬悄摸摸想去中路带一波线的时候,草丛突然窜出三条大汉,不是坦克就是射手,拎着武器就冲上来。

  脆皮小甄姬慌了,开了疾跑就往回奔。突然,舞姬的身影从她身边擦肩过去,甄姬瞬间胆肥,回头就是个大招,把穷追不舍的三个人淹得措手不及。什么弹弹球,小水坑,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这三位身上招呼,分分钟将其冻成冰雕。

  而这时,“落井下石”的貂蝉也开始了她的表演。舞姬原地旋转,绯色的花瓣铺开缩减冷却时间的法阵,花球乱飞,印记相叠,炸出一连串可观的伤害,连坦克的血条都在刷刷地往下跌,数秒之后,大招一收,三杀已收入囊中。

  舞姬:“控住他们真是帮了大忙啦!谢谢你!”

  甄姬:“不用谢(/////)”

   露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莫名有些烦躁。

  随着团战次数的增多,貂蝉和甄姬配合得越加熟练。对面开始慌了,冻成冰棍什么真的神烦啊!他们表示“团战可以输,甄姬必须死!”。于是小甄姬就这样赤裸裸地被针对了,上路清线,死;中路防御,死;连在高地守个塔都被牛魔越塔强杀了。

   甄姬无辜地泡在泉水里瑟瑟发抖。

   貂蝉和露娜见状立即回防,怎奈何回程途中被人硬生生截住——还是四个,貂蝉知道自己跑不掉,便义无反顾地跳进人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露娜也挣扎了两下意思意思,接着就和舞姬一起躺下了。

   舞姬:“甄姬小姐姐不在,秀不起来……”

   甄姬:“对不起……”

   舞姬:“你不用道歉啦,都怪对面太凶残。”

   甄姬:“嗯……”

   露娜沉默地看着灰色界面上的队内会话,有些不甘心。明明该是作为情侣的自己护着舞姬浪的,这个位置怎么就被甄姬替了去呢?虽然她是团控占优势没错,可是她月光才是舞姬的官配啊。看到那两个粉嫩的小心心没有?那是爱的证明啊!这感觉就像不得不把老婆托付给别人一样,憋屈,超憋屈……

   “不想再这样各自为战了……”

   “连‘情书’的忙都帮不上,开黑还有什么意思?”

   “希望她能多依赖我一点啊……”

   “不就是甄姬么,我练练不见得比她差。”

  于是这天的双排活动结束后,露娜凭着那股醋劲儿,特地买了个甄姬,破天荒地第一次在大学通宵肝游戏,一夜之间把熟练度从白板刷到了紫红。

   “露娜,你是洪荒之力觉醒了吗?居然通宵打游戏?那个养生的老爷爷模式终于坏掉了?”因为早课不得不早起的上铺揉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吐槽。

  露娜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自顾自地走位、施法。手机屏幕上的微光把她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却依然盖不住她眼下那两抹呼之欲出的“仙气”。

   露娜好久没这么拼命了。虽然她苍白的面颊上缱绻着浓浓的疲惫,可瞳孔里的光仍旧很精神,它们随呼吸炯炯地闪烁着,仿佛有着伺机而动、一击必杀的力量。

   甄姬的战绩在累积。无论输赢,露娜总是不骄不躁,循序渐进地吸收每场战局所得。时间流淌过去,换来高密度的有效经验,她在对甄姬的使用越加得心应手的同时,也为手下的人物染上了一层自己的颜色——果决,飘忽,难以捉摸。

 

   貂蝉昨天道晚安时就发觉到了她家小哥哥情绪不对,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于是今儿一早就上线探情况,结果发现小哥哥的历史战绩居然被甄姬给刷屏了……

   什么情况?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甄姬……甄姬怎么了?他为什么对这个英雄这么执着?

   她思前想后,也只能回忆起某一局里和甄姬配合不错的一些片段。

“我记得我死了之后好像和甄姬说了什么来着?哦对!是‘甄姬小姐姐不在,秀不起来’呃……莫非小哥哥因为这个吃醋了?”

   脑瓜子转过来之后,貂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吃醋的方法可以说是非常清新脱俗了……”她忍不住地想撩这小哥哥一波:

  一堆情书:     小哥哥你好可爱(ฅ>ω<*ฅ)

  蓝buff我的:   嗯?

  一堆情书:     熬夜练英雄辛苦辣,妾身给你一朵爱的小心心❤

  蓝buff我的:   你……都看到了?

  一堆情书:      嗯。那妾身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哟~

  露娜看到那个打了引号的“如实”二字,心里没来由的有些虚。

  蓝buff我的:    来吧。

  一堆情书:      你是不是吃那一局甄姬小姐姐的醋了?

   蓝buff我的:    …… 有点。

   貂蝉本来只是想调侃下人家小哥哥,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前一秒还调皮着的表情,瞬间破功。

   一堆情书:   那个甄姬我不认识啦,虽然出了游戏互点了赞,但是没有加好友的,就算是好友也肯定比不上情侣嘛,你看好友可以加很多,但是情侣就只有一个对不对?

貂蝉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因为对方的两个字乱了分寸。当她回头看自己发出的文字时,越看越觉得语无伦次、欲盖弥彰,羞耻得想把这几行字从屏幕上扣下来吞到肚里去。

而此时露娜倒是在手机面前笑得春风满面,甚至三指一滑,潇洒地给这句话截了屏。

“小东西,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嘛……”她躲在网路后面半眯着眼睛,似乎有些得寸进尺。

 蓝buff我的:  所以,我是特别的?

     一堆情书: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貂蝉目光飘忽,两抹可疑的红霞飞上脸颊,绵延着阵阵热度。

     蓝buff我的:   ……

一堆情书:      啊啊啊,随便你啦!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终于,她在自暴自弃般地敲下这一行字之后缴械投降。

     蓝buff我的:  告诉你个秘密,要不要听?

一堆情书:      ……要。

貂蝉回答得有气无力。

蓝buff我的:   你也是特别的。

貂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铺天盖地的甜蜜涌来,将她的心房填得满满的,好像随时都能炸开一般。她表示自己现在完全可以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式上天,并且接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转安全着陆。

“噫~好羞射~”貂蝉捂着脸在宿舍里销魂噬骨地叫。

“嘶——”室友们听闻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贱兮兮问:“怎么?会长大人这是思春了?”

“哪有!是农药上的小哥哥又撩我,怎么办,我根本把持不住!”

“那就上啊,俗话说得好嘛‘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众人嘻嘻地笑。

“去你的。”貂蝉嗔怪,可脸上的热度却诚实地不肯散去。

 

赛季接近尾声,卡在铂金一许久的貂蝉摩拳擦掌准备最后一次冲击钻石。

一堆情书:    网络良好否?

蓝buff我的:  良好。

一堆情书:    电量充足否?

蓝buff我的:   充足。

一堆情书:     各类急事处理妥当否?

蓝buff我的:   妥当。

一堆情书:      坐稳了,我要发车了!

蓝buff我的:    随时准备着。

又一场角逐开始。

队伍配置上,法、射、坦、辅皆齐,露娜选了最有把握的月光打野。

按理来说,这样的开局应该不会出太大岔子,可5分钟未到,我方已然丢了三次人头,而且两次都是舞姬送的。

“这回状况不对……”露娜将自己的视野滑到舞姬身上,“‘情书’玩舞姬一向很稳,就铂金段位来说,不该有人能把她压制得这么厉害。”

这时,中路草丛猛然跳出一个八级的韩信,对着半血的舞姬就想来一波收割,貂蝉知道自己经验和经济上都吃亏,没敢正面刚,一个二技能跳进塔里就不肯出来了。露娜看她认真贯彻猥琐发育的宗旨的样子,心放下大半,清完野就去上路gank了。可谁知对面射手刚躺下,中路的舞姬又死了,还连着塔一块儿丢……

【全部】舞姬:韩信!怎么又是我!

【全部】韩信:你菜呗,像你这种小铂金,我一刀一个。

【全部】舞姬:哼,说得你好像不是铂金似的。

【全部】韩信:不好意思,老子大号星耀,今天我就是开着小号虐菜来的,我们技术上有着本质的不同,懂?

“懂个毛线球!”貂蝉气到掀桌,“不就是操作比别人好那么一丢丢吗?嘚瑟什么呀,少看不起人了!”

“婵姐息怒,婵姐息怒!”

貂蝉心有不甘,复活之后立即气势汹汹地赶到韩信面前,花球一抛,便欲与他决一死战,而此刻韩信正被几个人追着跑呢,他借着位移的优势在各大野区乱转,不但没被追上,还腾出手来刷了不少野,可以说只赚不亏。他回头望望,发现还在坚持追他的只有一个舞姬而已——而且是个水平非常一般的舞姬。

韩信飞身进了草丛,诱敌深入,接着长枪一控一挑,舞姬的人头再次被收入囊中。

【全部】韩信:谢谢你送的人头

他自信地从舞姬的尸体上踩过去。

“啊啊啊!好气啊!我这战绩都堕落到0-4了!都怪这个辣鸡韩信!不杀他难泄我心头之恨!”貂蝉忿忿地咬着嘴唇。

读着两人对话的文字,露娜有些恼火。那个韩信随他如何嚣张、如何飞扬跋扈,露娜都不会在乎,只是,他既然惹恼了她心尖上的人,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全部】月光:四次

两个字不动声色地从对话框浮起,昭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从现在起,露娜要开始认真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装备面板,迅速了解敌人的各项数据,然后根据逃跑路线的不同,规划出数个抓住韩信的可行方案,以便将月下无限连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月光】击杀【韩信】

【月光】双杀【韩信】

【月光】大杀特杀【韩信】

【月光】杀人如麻【韩信】

【全部】韩信:月光,你给我等着!

刚复活没多久的韩信,再次咽了气。

【全部】月光: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光华泠然的刀刃在月光腰间蓄势待发,温柔又霸道。

貂蝉动容了,这一刻,什么恼怒、什么不甘统统被丢到一边,她能感受到自己是被守护着的。那双守护她的臂膀既强大,又温暖,多想就这样沦陷下去啊,即使这只是场浪漫的幻觉。

【我方】月光:已经杀了他四次了,还生气吗?

【我方】舞姬:……不生气了。

【我方】月光:那就好。

其余三名队友均表示:狗粮吃得好饱。

 

拖到25分钟的时候,双方高地全破,游戏进入尾声,此时敌方有五人都在保护水晶,而露娜这方只有她一个准备突破防线。

再等一会儿……

下路的草丛埋伏完毕,坦克开团,一场大战在眼花缭乱的技能中拉开帷幕,月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个技能的释放和掌控都宛若教科书般精确。在她眼里,那些画面、特效都被自动舍弃了,她看到的只有数值,方位和预判。每一寸的移动都有自己的意义,每出一个技能都有成体系的运用方法。她脑内的cpu高速旋转着,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冲击着神经中枢,那么的激情澎湃,同时又冷静到骨子里。

这是最完美的月下无限连,没有一次失手,直到五杀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才走向完结

   我方队友还有三个活着的,月光,舞姬和战士。他们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全部】刚刚那波团战,月光是不是没断过大?

   【全部】貌似是的,而且还拿了五杀

   【全部】这已经不是铂金水平了吧,莫非我见到了大神的小号?

   【全部】66666

   【全部】怕不是职业级别的吧……

   【我方】月光:不好意思,刚网卡了一下

【我方】月光:嗯?你们为什么不推水晶?

  这时三个角色才幡然醒悟,蹬蹬蹬带着小兵拆了人家水晶,赢得胜利。

   出了房间,貂蝉还没来得及体会成功渡劫的喜悦,就因为太在意小哥哥的来历禁不住问了出来。

   一堆情书:小哥哥,刚刚那局你简直帅爆了!居然把月光玩得这么6!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职业选手吗?

   蓝buff我的:现在不是了

   一堆情书:也就是说当年是咯?

  蓝buff我的:嗯,高中贪玩,做过一阵子职业选手,打了几次比赛就退了。最近看见这游戏挺火,就来打着玩。

  一堆情书:不准备再进职业圈了?

蓝buff我的:不了,像现在这样和你开开黑,聊聊天,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貂蝉耳尖一红,心道:“又撩我……”

  一堆情书:既然你都是职业的了,那你要负责带我飞带我浪哦。

  蓝buff我的:好~

接着貂蝉又后知后觉地反应出了什么。

  一堆情书:诶?等等,这么说来之前开黑的时候,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对不对?

  露娜失笑,哪有她想得那么复杂。

  蓝buff我的:不过是懒得动脑子随便玩玩罢了,胜负对我来说不算重要。

  一堆情书:那刚才那局你怎么突然猛起来啦?

  貂蝉得意地转了转眼珠,自以为试探的心思藏得很好,可惜还是给露娜看出来了。

  蓝buff我的:因为你啊,小公举。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呢?还是在渡劫局这么重要的比赛上。

貂蝉团在被窝里,抱着手机嘿嘿地傻笑:“就知道他心里有我。”

还有一个现实篇的(下)所以未完结哦

 @长路慢念。希望你能喜欢❤

小说推荐——《看见》柴静

 《看见》

作者简介:

   柴静,19岁在电台主持《夜色温柔》节目;22岁到北广学习电视编辑,并在湖南电视台主持《新青年》节目。2009年离开《新闻调查》,担任新闻频道《24小时》主播,新闻频道《面对面》主持人。2011年担任《看见》周末版主持人。2013年出版讲述央视十年历程的自传性作品《看见》,引起热议,销量超过100万册,成为年度最畅销书籍。2014年初从央视辞职,2015年初推出空气污染深度调查《穹顶之下》。
关于评价:
  《看见》出于当代人之手,不在为名家所公认的中外名著行列,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当代名人对它的评价,难免有怀着商业目的的嫌疑。
   据说,《看见》的好坏依旧存在争议,我没去看那些帖子,因为我害怕自己的想法被网上的“他人”不知不觉带过去。毕竟,人一旦得到了已知的结论,就会懒得开创自己独特的思路了。
    《看见》记录的是柴静的成长和当代社会的状态,就我自己来说,我不会怀疑它的价值,我相信即使百年之后,它的现实意义依旧有力。因为它是一本真诚的书、实在的书。
内容评析:
   在看《穹顶之下》(现在貌似已经被和谐了)这个片子之前,我几乎没听过“柴静”这个名字,同样是媒体人,我对崔永元和白岩松的名号熟悉得多。但了解她之后,我发现她比想象中的更好,她就像每个普通人甚至我们自己一样,凭着一种求知欲,一份较真劲去弄清真相,一步步踏踏实实地往前走,有时也会出纰漏,有时也会发现那些戏剧性的脑补都是笑话,可她依然脚步朝前,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这样真的好吗?能不能找一条更好的路?
   人呐,最怕就怕刚愎自用。这是我从柴静那儿学到的。
  柴静笔下的自己是一个真实的、立体的人。从浮躁到冷静,从感性到理性,她一直在那些复杂的社会现象之后,寻找自己的定位,在一次次推翻自己的认知后,将其重塑,然后变得成熟。
   她给我的形象印象中,记者大于主持人。书中,她曾坦言,自己做主持人那会儿就是个小资情怀满满的文艺女青年,不食人间烟火,干什么只会按着套路来。可做记者之后,她活过来了,人情冷暖,苦难和悲伤,从她面前直冲到脑子里,她开始为之动容,为之流泪,为之求索一条解决的路。
   她调查过最边缘的社会现象,有同性恋、虐猫之类,同时也为两会、奥运这些大型事件做过采访。她没有歧视,也坚持把所有现实铺陈开来,让人们完完整整的了解真相之后凭自己的思维做出判断,这才是作为记者真正该做的——不偏不倚,功过自有众人评说。
   很多人都觉得记者是政府的走狗,尤其是央视的记者。但读了《看见》我开始质疑:我真的了解央视,了解记者吗?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我,又有什么资格给他们贴上负面的标签呢?那些自以为是的偏见是经不起推敲的。如果怀疑,就去寻找资料,去思考,去证明。固执己见带来的终究不过是止步不前罢了。
   在看这本书之前,我对政治没有丝毫兴趣。国家领导人是谁,颁布什么法令,实行什么政策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做好我该做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政策,和我一辈子都挨不上。可是当我翻到柴静谈“土改”的那一章的时候,忽然意识到,社会是连在一起的。个人的见识很浅薄,他们总把自己的利益,家庭的利益放在首位,这无可厚非,可是,一旦许许多多的人浪潮般涌到一处隐患式的利益点时,反噬就会爆发,这时,很多问题就会摊到每个人头上,小到汇率调整,大到失业,那些曾经种过因都会化成果,悬在这个社会头顶上,摇摇欲坠。政府要为这些后果负责,所以难免触犯众怒,克制利益。
   当然这并不是说政府没有晦暗面,只是,我以为:判断应在真正了解过政府工作之后再下结论,我相信政府出发点都是好的,然而“人”的弱点让它的运行总是不如想象中的有效。
   《看见》让我去关心人,去了解社会,它很有意义,而且越思考越有意义。


且蓝且珍惜(中)露蝉

游戏现实双线操作

喜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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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开局,露娜还在英雄栏里找着月光,打野位就已然被李白秒选,她犹豫了一会儿,把视线定格在辅助蔡文姬身上。恰好此时貂蝉发来对话:

“不能选月光了……”

“没事,我用蔡文姬吧,把人控上你好秀。”

“嗯嗯,妾身会加油的!”

暖意从貂蝉心尖儿上化开,她心想:和这样的人并肩作战真的太幸运了。

这一局没有肉,虽然队友们输出很高却很容易被对面猴子切,而且由于前几次脆皮被抓,对面猴子已经养得很肥了,所以战况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劣势。

15:33

对面的五个人一直推到我方高地。

发育略有不良的李白在水道战战兢兢地偷龙,舞姬刚从蓝buff那儿回来,和蔡文姬一起清上路兵线,然而就在此时,吕布的大招从天而降,配合着狄仁杰的一招一起径直压过来。貂蝉知道大事不好,二技能走位之后赶紧开大牵制。露娜也立刻操纵蔡文姬弹出眩晕,给貂蝉制造输出环境。正当貂蝉准备火拼一把的时候,花木兰的轻剑从不远处旋过来……

“完了,这回铁定打不过了。”貂蝉一边点撤退一边扔着花球——不求真能把人打死,总之,拖一拖速度也是好的。

然而理想总敌不过现实,就在貂蝉躲开吕布攻击的当口,花木兰一套技能过来把貂蝉控个满怀。

什么?你说净化?早在被狄仁杰眩晕的时候就用过了好吗?一百二十秒的冷却貂蝉想想都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蔡文姬看准时机,开着大招和治疗就冲进人群给貂蝉加血,在物防和法抗的加持下,貂蝉勉勉强强没死成,一个二招跳出来之后又接了蔡文姬一大口奶,瞬间回到了半血。

花木兰霸体状态一撤,就被蔡文姬的弹弹球砸个正着,连着吕布狄仁杰一起晕了一波。只可惜蔡文姬移速实在太慢,还没出狄仁杰的攻击范围就被五颜六色的逮捕令扎了后座。

啊……万恶的红buff。

蔡文姬的胡笳琴冒着黄烟,一寸一寸艰难地往防御塔的方向挪动。狄仁杰乘胜追击,连着又A了数下,然后蔡文姬就被迫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貂蝉把蔡文姬被围殴的惨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站在战斗圈的边缘,不断地和花木兰、吕布周旋,想逃,又放不下蔡文姬,只能不断的放招,妄想着能给蔡文姬创造一线生机。然而妄想终究只是妄想,招招都处于冷却状态的蔡文姬明显是走到了穷途末路,连半分挣扎都生不出,平A?都这个时候了,辅助的平A顶多做做样子好吗?于是貂蝉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家辅助挂了,还是为救她壮烈牺牲的。

接着,对面三个人就像饿狼似的,不顾一切地向貂蝉飞扑过来。貂蝉因为先前的犹豫,已然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时机,于是她也在一群人的暴揍下回泉水躺着了。

“辅助,对不起……”貂蝉失落地在队伍里发,连平时神采飞扬的小脸都苦苦地皱起来。

露娜打字的手一顿,心里念着“我的傻舞姬”,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舞姬,保护好自己,我死了没关系。”

细细的一行文字像初春的雨,轻柔地洒下,冲散所有的浮躁和不甘。

就冲这句话,这句即使是输也值了。这样的心思在貂蝉脑海浮现。

一股异样的情绪破土而出。貂蝉的心跳得很快,仿佛是因为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一时间无法冷静下来。

“这个小哥哥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吧……”她想。

 

游戏还在继续,虽然主力法师和辅助都在等待复活,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李白居然偷龙成功了。射手和战士靠几头小龙在家死守,终于又撑过一波进攻。只可惜这一回合三路高地全破,败局已定,一场垂死挣扎的团战后,比赛终以屏幕上浮现的巨大defeat告终。

貂蝉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发出意义不明、如同撒娇般的低吟,面上还带着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舍不得游戏倒是其次,重点是舍不得这种天使般的小哥哥呀。

“嘻嘻,再开一局吧~”她笑得眉眼弯弯。

“会长你可别!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班会了!”幽怨的声音嗖地窜上来,貂蝉一抬眼就看见下铺伸出的尔康手。

“对哦。”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我还得作报告……以前我怎么没发现班会这么麻烦呢?”

好在貂蝉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嘴上说着不情愿,身体却已认命地点开了好友栏,飞速发了条信息过去:“妾身有点事先下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嗯,我也下了。”

 

另一边,露娜同样在为班会做准备——虽然只是穿戴整齐,带好手机的准备。

她套一件白色衬衫,又将银白的长发随意束起,不加一层粉底甚至护肤,就这样素面朝天地出了门。她和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在教室落座,位置是中央偏左的第三排。她喜欢这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不至于很显眼,又能最高效地接收到信息,总之,是属于露娜的风格。

讲台上已经有人在了,露娜看她觉得眼熟,好像是自家班长,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蝉?嗯……算了,想不起来了,随便吧。她没太在意,撑起下巴就顺着月色神游去了。人稀稀落落地坐下,教室里充溢着低沉的嗡嗡声,卷起露娜的阵阵睡意。

班会具体讲了什么她没注意听,只有综测、奖学金这两个字因为不断的重复,在她脑海留下了些许印象。

“综测?奖学金?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不想弄……”国际大企业的大小姐露娜下意识选择了无视,半眯着眼睛在睡眠边缘试探。

班会在彻亮的白炽灯光中宣告结束,露娜抬头时,一抹浅嫩的绯色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带着温暖香气的发丝混着夜风,与她的耳尖一触即离。那种感觉就像身在游戏里,和风姿绰约的舞姬失之交臂。时空的概念变得混沌,露娜忽然不想醒过来,她想:若能在这暧昧的气氛里醉生梦死该多好……

 

当露娜的手触及到宿舍床铺的时候,她眼前的世界依稀透着些许不真实。绝世舞姬的影子和现实中的感官重叠起来,很微妙,而更微妙的是“她”的形象一出现,“情书”——这个才和自己打过两局的新好友——说的每个字就会毫无预兆地浮现。就好像他们本都是一个人……

露娜倒到床上,用纤细的手臂遮住刺眼的灯光,嘴里喃喃:“我这难道是有妄想倾向了么……”

时间还早,露娜在手机的主页面百无聊赖地来回滑动,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王者荣耀已经开始加载了。

“这游戏有毒……”

说实话露娜并没有“来一局”的冲动,她这么登上来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比如“情书”小姐姐是不是在线之类的。然而灰暗的头像提醒她:没有。虽然露娜早有心理准备,可那一丝丝脆弱的侥幸被打破的确也是很令人失落的。

指尖在王者荣耀的界面上不加思考地乱触,乱七八糟的项目栏被打开又被关闭。忽然,一行名为“亲密关系”的图标引起了露娜的注意,她停下了毫无目的的动作,立刻选了一个给“一堆情书”发去申请。然而点了确定才发现:这关系点的居然是情侣……同性也可以点情侣吗?露娜疑惑,直到翻了翻自己的资料夹才想起来这是借的他哥的号。

“情侣啊,好像也不错……”

周末貂蝉再上线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大串等待收取的皮肤和“蓝buff我的”发来的情侣申请。貂蝉瞬间肾上腺素飙升,拉着一边的室友就开启了震动马达模式:“怎么办怎么办!小哥哥突然送了我貂蝉的全套皮肤,还申请和我成为情侣关系,要不要答应?要不要!”

“祖宗祖宗!求你别晃了!留条活路行不!我这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室友抓着她的手一脸生无可恋。

“啊!对不起!”貂蝉立刻撒手,差点没把室友从椅子上撂下去。

室友稳了稳身形,有些艰难地说:“你就同意了呗,反正你也挺喜欢他的。”

“这么容易就被皮肤收买,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那就不同意……”

“可是人家破费那么多,我却连个小申请都不同意,不太好吧……”

“那就同意。”室友黑线。

“可是……”

“你有完没完呐?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的!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给我果断点儿!不就是个亲密关系的事儿嘛?我给你点!”

食指一戳,消息框提示验证成功。

“那个……”貂蝉怯怯地补一句。

“又怎么啦……”室友的语气里充溢着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我……是个女孩子来着。”

 

露娜看到对方同意自己申请的时候,眼睛唰的就亮了,她本来以为“情书”会拒绝的,可没想到事情意外地很顺利。

“想必是舞姬全套皮肤的糖衣炮弹起作用了吧。”上翘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窃喜。

貂蝉看到了露娜的留言:“选亲密度关系的时候一不小心选了情侣,唐突了你真的很抱歉。”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拒绝好了,没关系的。”

“舞姬的全套皮肤就当是赔礼吧。”

貂蝉瞬间被这三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搓搓地撕手绢:“什么嘛,原来是手误啊,亏我激动了半天,你这个……坏人!”

一边窥屏的室友看貂蝉表情不对,摸着她的头安慰:“这话你也信?这明显是对你有意思又不敢明说才搞出来的‘事故’好吧?”

“真的?”貂蝉忽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过来,萌得人心下一颤。

“嗯,真的,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啦,凭我们家会长大人的魅力,有什么男人是搞不定的?。”

“哼~你就会贫。”撒娇的语气里融着些小骄傲。

貂蝉转头在好友窗下打字:“谢谢你送的皮肤,妾身很喜欢~”

露娜在手机旁边蹲了半晌,看见有新消息立即秒回:“喜欢就好。”

“那妾身要怎么回报你呀?”

露娜本来已经在输入栏打好了“以身相许”四个字,然而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它们逐一删去了。

“不用,送你这些皮肤又不是求回报用的。”

“那……好吧,就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那我还是求个回报吧。嗯……快点增加好感度,早点点亮情侣的小心心怎么样?”

貂蝉小脸一红,敲出一个娇羞的“好”字。

媳妇儿拍正片,跟着凑热闹的产物
像素感人
手机嘛,随意啦